“嗯?啊……师姐。”
徐辙问:“看到了什么?”
“我……”明昭吞吞吐吐,但不像是之前所表现出的那副胆怯模样,而是真的不想说,他空张了张口,看徐辙没有善解人意的意思,只好求救似的望向虞疏。
虞疏向徐辙求情:“大师兄——”
“别胡闹。”徐辙沈声,满脸写着铁面无私,“说出来,那些都是青冥果带来的幻象。”
明昭深呼吸,接着垂下头,低低嘆道:“…我看到,我母亲在哭。”
此语嘆得声音悠扬,细听还有那么些心酸无奈。虞疏差点又要念起自己母亲,转念间却想到:等等,明昭的母亲、不是魔尊璟茗么?她哭起来,得是什么样?
哦…是了,所以才说是青冥果带来的幻觉…可是,这也不吓人呀?呃,应该不吓人吧!
又听得徐辙问:“可有见到阴间、地府之类的景象?”
明昭摇头,说幻觉中自己正身处魔宫大殿内。
徐辙思索片刻:“小疏,你再仔细回想一遍,小桃说她死前,是什么感觉?”
“嗯…小桃说,觉得死是很长的过程,那天的药是最苦的,身体是最痛的…曲村长的眼泪是最多的…啊!难道说——!”
“嗯。”徐辙点了点头,“假设确实如明昭所说,曲村长对落英花是知情的,那么极有可能,他把青冥果放进了小桃的药裏。”
如此一来,身体疼痛,正是肉身在逐渐死去,父亲的眼泪…才是小桃看到的幻觉。
虞疏:“那、地府之类的,又怎么解释?”
“或许是因为,小桃与明昭不同,是真正死了,又被青冥果唤回。”徐辙思索道,“不过这都只能算是猜测,具体的,还需再做观察。”
虞疏不由得想:那小桃死去的时候…她父亲的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这似乎是个不能细想的问题,虞疏赶紧甩了甩头,逼迫自己把註意力转移:“那、那小桃之后,会怎么样?”
她望向明昭,见他安然无恙,全然恢覆成了先前的状态,心中便悄悄生出了许多期待,补充问道:“明昭现在,是什么感觉?”
“似乎…什么感觉都没有。”明昭慢吞吞地回答,在见着虞疏突然变亮的眼睛后,将后半句也许因为自己是魔族的猜想咽了下去。
“那我们快回去!”虞疏欣喜非常,“说不定小桃就快有救了!对、对了!明昭是魔族,有修为在身,他恢覆得快也是应该的嘛!毕竟小桃是个凡人,唔、那小桃从现在开始修行的话…应该也来得及吧?”
“不可妄下定论。”徐辙本想再多说些,但虞疏的快乐实在外放得明显,他不忍心扫女儿的兴,便点到为止了。
三人起身,回转桃花水。徐辙领头,思量着一会儿该要如何措辞,就听身后的虞疏和明昭说起话来。
“唉——明昭——”虞疏装模作样嘆道。
“是,师姐?”
“早知道你没事,就让你嚼几下青冥果了,这样就能知道它是不是苦的了!”虞疏摇头晃脑,转眼间又变成满脸严肃模样,朝明昭比出食指,“不过啊!就算你这次没事,以后也不能乱捡东西吃!知道了吗,等这次回去,师尊不是要你种火心七叶花还债么,那个可不能乱碰、也不能生吃啊!”
一边说着,一边郑重其事地点着头,虽然虞疏只在徐辙给她写的书上背过火心七叶花,但这并不耽误小疏老师一本正经的科普。
“是,谨遵师姐教诲。”明昭恭敬道。
似是“谨遵”二字让虞疏联想到了“仙师”,她又开始觉着不好意思了,想到自己其实算是现学现卖,不由心虚笑笑:“也没有那么严肃啦…哦!对啦,明昭,我之前就有个问题想问你!”
她这思维跳来跳去的,这一会儿,又跳到先前想过的“为什么魔界少主不随魔尊的姓”上了,如今跟明昭关系似有拉近,便索性问了出口。
明昭闻言,却是一楞,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我就是随了母亲的,魔族的命名习惯…与人类不同,通常取父母之一的名字最后一字,做儿女的姓。”
虞疏初是新奇,但很快便接受了,随口玩笑道:“啊?那时间长了,大家不就都叫为所欲为了?”
谁知明昭轻声说:“左护法一家就……”
“不、停、好了、打住!”虞疏瞳孔地震。
明昭低低笑出了声,他本想说左护法一家向她母亲讨了本成语接龙,但裏面类似为所欲为之类的成语,早就被他父亲删去了。
思起父亲,明昭面上的笑容渐渐隐去了,他补充道:“不过,我的这个‘明’,是日月的明,与母亲的‘茗’不一样,是…是我出生时,父亲给我改了字形。”
虞疏莫名其妙想到:对哦,明昭是魔尊璟茗的儿子…但一定是先有丈夫,才有儿子的……废话!不过,魔尊璟茗的丈夫,会是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