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子当然不懂这些,只轻轻点了点头,如今真正听到这股哭声了,心中酸楚更甚,急道:“三师兄!我得过去看看娘亲…那一定是我娘亲!”
“去是去,却不能直接去,你且听三师兄的话,三师兄保证让你见到娘亲,如何?”
小石子连忙点了点头。
林并谢道:“那,小石子,变回原形…噢,不是,是魂魄离体,现在还能不能做到?”
小石子连头都顾不上点,原地变成了那块小小的鹅卵石。
林并谢拾起鹅卵石,在手中掂了掂,轻声道:“好,待会儿看三师兄的,等周围只剩下你娘亲了,你再化形,但不能出声,知不知道?”
鹅卵石闪了闪微弱的光。
林并谢将小石子握在手心,向虞疏朗声道:“小师妹,你可知,这梧韵园,是什么地方?”
虞疏隐约有了个猜测,便大声道:“是不是三师兄小时住的?”
“不错,师兄小时候可埋了不少宝贝在裏面,带你去瞧瞧,怎么样?”林并谢说罢,又顿了顿,朗笑道,“说不定,有那么几样从亲戚手裏糊弄来的好东西,可以借你当定情信物,送给——”
虞疏怒瞪。
林并谢改口道:“送给日后的情郎呢?”
二人边说,边向那月洞门走去,果然,没走几步,一个年轻人出来,挡住了他二人。
这年轻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开口,话却像是凝在了嘴边:“拜见高叔公,孙儿…晚辈…呃、卿钰见过高叔公。”
林并谢忍笑:“好,卿钰,来得正好,就由你带我和师妹游园一番,如何?”
林卿钰为难道:“这…高叔公,夜已深了……”
“哎?夜虽深,但还没深到该歇息的时候,你不是还精神着么?”
“这…园中亦无照明……”
“哎?小师妹,来,给卿钰露一手!”
虞疏面无表情地在指尖燃起火焰。
林并谢鼓掌:“是不是别有一番风味?”
林卿钰拱着的手微微颤抖,犹豫许久,说道:“拙荆…拙荆身体不适,高叔公也能听到……”
“哦?确实能够听到。”林并谢又瞬间变得严肃,“我师妹可是云锦山上修为最高的丹修,丹修么,半个医师,让她给…呃,孙媳…你夫人,给你夫人看看,如何?”
虞疏的脚趾默默地抠起鞋底来。
林卿钰连连摆手:“不、不必了,多谢高叔公关心,已请过许多大夫和仙师看过了。拙荆只需多加休息便好,她只是…只是,担心自己的病癥会拖累我,所以哭得这样伤心,高叔公不必在意。”
“是么?”林并谢面上将信将疑,又一把揽过林卿钰,问道,“真的不用?”
“真的不用!”林卿钰紧张更甚,身子跟着伏低了许多,“多谢高叔公……”
“哎?不必谢!唔,仔细一看,你长得跟我兄长还挺像的。”林并谢大手一挥,感慨道,“人生啊,暮去朝来,什么都留不住,哎、哎!说不定你正是我大哥投胎的呢!他那么喜欢这个家,自己做自己重孙子也不错啊!”
这话说得,既没礼貌,也无道理,可偏偏由林并谢这个身份说出来也算合理。林卿钰只能干笑着附和他,惶恐着说些岂敢岂敢、不能不能之类的话。
林并谢乱七八糟地感慨着,又突然惺惺作态地在眼角拂下几滴泪来,沈声道:“大哥,再陪我喝上几杯吧!”
这一下着实变化得突然,把林卿钰和虞疏都打了个措手不及,二人满头雾水地被他带到小亭中,桌上,竟已摆好几个酒杯和一壶清酒了。
什么时候变出来的啊!虞疏在心裏吶喊。
林并谢虽然胡作非为,但林卿钰哪敢说一个不字?当下便是一口一口接一口,等到月将西沈,已是喝得满面通红、眼神涣散了。而梧韵园中的哭声,也早已停了。
“呜呜、林兄…林兄……”林卿钰哭道。
倒是别林兄啊!虞疏开始觉得无语。
“嗯,嗯,林兄。”林并谢笑着看向虞疏,口中却胡乱应和着林卿钰。
“林兄…呜呜…我得回、回家了。”林卿钰又哭。
“回家做什么?不再喝了?”
“回家…嗝,回家,照顾我娘子……”林卿钰起身,摇摇晃晃朝梧韵园走,“我娘子…嗝,在等我。”
说罢,身子一歪,原地睡了过去。
林并谢搀起林卿钰,扶他到柱间的美人靠上坐下,拍了拍手,摇头道:“啧啧,灌多了,小师妹啊,以后可不能找酒量这么差的,知不知道?”
虞疏望望桌上还剩大半壶的清酒,嘆道:“再差也很难这么差吧,一次只抿那么一小口也会醉啊!”
林并谢再度摇头:“我觉得明昭或许比他还差,不如找个机会灌灌他,你觉得怎么样?”
虞疏刚欲点头,便听到了一道透着不悦的男声:
“明昭酒量差不差,与她有什么关系?”
来人正是徐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