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疏恍然意识到:如果事到如今一切顺利的话,林卿钰正是小石子的父亲……
小光张开手臂,挡在虞疏身前,向林卿钰怒道:“不准欺负小石子妹妹!”
林卿钰这才回过神来,朝小石子深鞠一躬连声致歉,道:“对不住,诸位,这位小仙师…着实有些像我女儿。”
虽然小石子并不是什么小仙师,但虞疏还是并未戳穿此事,只问:“可是长相?”
林卿钰摇头:“不不…长相完全不同,只是…那神情很像…不,小女才两岁半,不应说神情,唉,我才疏学浅,难以言表,总归,或许是些血亲的感觉吧!”
合理,又不是很合理,虞疏心中疑惑,怎么会长得完全不相同?那小石子现在的外表是哪裏来的?正想着,感到小石子拉了拉自己袖口,虞疏俯下身去,听小石子在自己耳边轻声道:“娘亲…也跟以前长得完全不一样,但那一定就是娘亲的。”
这声音极细极小,仙门众人都是耳聪目明的修者,自然能够捕捉到。
林卿钰当然不能,但或许是因为想起了女儿,神情还是肉眼可见地落寞下去,过了半晌,他才轻声道:“或许…是我不对,各位仙师,如今镇定下来,才能意识到,的确…此种骨肉分离的法子,怎能治好丽娘的病呢……”
“没关系的,林兄,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嘛!”林并谢冷不丁出声。
林卿钰本来眼泪都快下来了,却楞是被他这句“林兄”给堵了回去,只得幽幽嘆道:“高叔公莫再取笑我了…我全都说,那位道长,是前些日子裏刚刚找上我的。”
“前几日?”徐辙沈声,“具体是几日前?”
林卿钰默默在心中数了数,道:“算来…是五日前,五日前,我正准备派人上云锦山请仙师为丽娘看病,就是那时,那位道长主动找上了我。”
五日前,正是小石子忆起娘亲的时候。
徐辙打断道:“尊夫人的病,是什么病?”
“自从生下我们的女儿,夫人便时不时的神情恍惚,常常抱着小女自言自语些奇怪的话。事后问她,她却全无印象。”林卿钰轻嘆道,“道长说,丽娘这是离魂之癥,女子生产本就是九死一生的险事,她因生小乔一遭…丢了一魂,此魂如今正在她体外,在这世上徘徊着,她这般离不得小乔,是因着母女魂魄本就相似,丽娘将小乔当作了自己的一魂……”
众人皆用一种覆杂眼神看他。
“是、是…事到如今,才发觉此番言论不能自圆其说,我亦是一时昏了头,听那道士说要将小乔送走,丽娘的魂魄才能慢慢回来,便…相信了。”林卿钰垂头,因心中念起女儿,故不敢去看小石子,只是他不知道小石子正是他的女儿。
小石子道:“那娘…那、您的夫人,昨夜为什么会在院中哭泣?”
“全因思念小女所致…唉,其实夫人早就责备过我此事过于荒唐,我全都充耳不闻,还以为自己是为了她好…弄得夫妻生隙,这些日子来夫人也是谁都不肯理会…”
虞疏急道:“那你将女儿送去哪裏了?不会是给了那道士了吧!”
“不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女儿…怎能舍得。”林卿钰苦笑,“我托一位信得过的佣人,将小乔送去了我大哥家中,大哥极善经商,也早早便分了家出去。我常听他感嘆膝下无女…便想着,在亲大伯家长大,小乔以后总不会吃苦……”
众人皆默,唯独徐辙听后眉头紧锁,严肃道:“送走你女儿的那个佣人,可见过那道士?”
林卿钰回想道:“应是见过的,那道士来时,并未避人。”
“那道士与佣人如今身在何处,你可知晓?”
林卿钰点头:“阿武就在外头候着,仙师,此事与他有何关系?”
徐辙怒道:“你可曾想过,若是此人联合那道士将你女儿卖给了人牙子,该怎么办?”
此言一出,屋内众人皆是霎时间感到如梦初醒,的确,小石子的癥状让他们先入为主地觉着此乃怪力乱神之事,却全然忽略了或许其中是有人作祟。
林卿钰登时紧张万分:“这、怎会,可,可那道士能说出丽娘是患了离魂之癥……”
“不是他说尊夫人是什么癥状,尊夫人便是什么癥状的。”徐辙斥道,“尊兄居所何处?我们需尽快赶去,确认令嫒是否安全。”
林卿钰面色灰败,顿时瘫坐在地,颤声道:“来不及了…兄长,兄长的住处,骑马赶去也需一天一夜……”
徐辙和虞疏双双看向林并谢。
林并谢忙掏出折扇,递给徐辙。
徐辙一手接了折扇,一手拎起林卿钰衣领,带着他踏上剑身:“带路!”
二人瞬间便远去了,只有林卿钰的尖叫声远远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