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停下脚步，双双沈默下来。
虞疏挣扎道：“啊，不过是人间的十五，说不定魔界……”
“不。”明昭平静道，“魔界的计时方式，与人间是一样的。”
……为什么啊，给魔界万物命名的那个魔，轮到时间的时候江郎才尽不会起了吗？虞疏心道。
明昭心中纠结许久，最终嘆道：“那我们…去魔宫吧。”
虞疏捏捏他手心：“没关系的，你要是不想去，我们在这裏等一夜也好，明天不就能找到鬼市了吗。”
“没关系的，师姐。”明昭摇摇头，脚下步伐也快了许多，“夜长梦多，魔界夜裏…总是危险的。更何况，就算见了母亲也没什么，怎么说也是我的亲生母亲……”
见他下定决心，虞疏只好用打趣的方式安慰他：“好吧！那万一我见了你母亲觉得紧张的话，你可得帮我说几句好话喔。”
明昭霎时脸红成一片：“嗯，没事的，师姐，母亲虽厌恶我…但这世上没人会不喜欢师姐的。”
“明昭。”虞疏停下脚步，语气严肃唤道。
“嗯？”
“你忙着给大师兄做助教的这几天，我想了很多关于你的事。”
明昭一怔，没能明白虞疏想说什么，只好安静望她，等待下文。
“你说你只是在你父亲的书房裏读书发呆，从不接触外面的人…外面的魔，遇到了，也装成一副唯唯诺诺的人类的样子。但就是这样，你的修为却每天都在提升，是不是？”
明昭点头。
虞疏追问：“那你来了云锦山后呢？”
“好像并无太多改变…”明昭思量片刻，又恍然道，“不过自试药开始就……”
“自那时开始，修为就没有原来进步的那么快了，是不是？”
明昭楞楞点头，似是想明白了什么，又好似被一层纸蒙着，看不清背后的真实面貌。
虞疏轻声道：“会不会，你的愿望就是…能变成人呢？你父亲被你母亲……所以你想变成的，当然不是你父亲的那类人，而是……”
是他从前装出来那副样子的人。
明昭怔怔念道：“原来如此么……”
“不止如此，还有你的母亲。”虞疏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一直在想，如果她的愿望是杀夫正道的杀，那她，不是应该再找其他的……”
明昭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没关系。
“我觉得，就算那层亲缘再淡，父母也不会发自内心的厌弃子女的。”虞疏深吸一口气，“尤其是，你母亲会把寿元分给你的父亲，她不会对你父亲没有感情的。我去查过典籍，人魔两界的誓约，正是你母亲与云锦山派上一任掌门签订的，她那时修为大增，继承了魔尊之位，本可继续攻伐人间的，却突然宣称对此无意，两界这才停战。我想…她的愿望是与胡作非为之类的事无关的，所以我又想…她的愿望，会不会是…屠戮亲人呢。”
明昭呼吸一窒。
虞疏反握紧他的手，认真道：“真心相爱的两人，是不会厌恶共同生养的孩子的，明昭，如果我的猜测是真…你母亲她，把你丢在云锦山派，是不是也是在保护你呢？”
太奇怪了。明昭下意识想。
母亲虽是魔尊…但只要是魔，就会有被自己的愿望吞噬的那一天。自己从未见过母亲之外的亲人，的确…魔族寿命那样长，怎么会没有哪怕一个其他亲人尚存于世？可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母亲对自己……
明昭不敢再想，连忙颤声道：“师姐，我…之后，之后再说吧，这件事之后再说吧…等回了云锦山……”
虞疏点头，没再开口。
二人沈默地走着，这次有了目的地，则是比上次要快上许多，没多久，便见到了零星几个魔族。
见了魔族，明昭下意识地想要低下头，却因想起了虞疏方才的话，僵直了脊背。
正是此时，两个正在说笑的魔族迎面直直朝他们二人走来。
明昭与虞疏因着赶路，脚下极快。眼看是来不及收住脚步，就要与之相撞。下一刻，二人却直直穿过了这两个魔族的身体。
不对！是这两个魔族穿过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