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怆的看着,绝望的笑着。
小九的心,没来由的一颤。
多少过去一一在眼前划过。
穆城几乎每天风雨无阻的打扰。
在自己厌烦的嫌弃裏,无意间流露出的细腻关怀。
生病时,他彻夜不睡的守候。
几乎是一个月就变一个样,可是他如何做到的,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私底下的穆城,自己从未给过时间去了解。
除了吵架,对抗,就是躲避。
自己也很累。
可是,就是接受不了。
“穆城,你的爱,太沈重,我,背不起。做朋友可以,其他的,我,给不了。”
也许是早就料到会如此,穆城深深地看了一眼小九。
这个,说狠话,会暴力的男人,难道就看不见,其实对他,早就有了感情吗?面对别人永远可以张弛有度,沈静淡漠,唯独对他会失控,会无力,难道看不见吗?
哎~~~到底还要多久,才能明白?
你,其实,早已经爱上我。
“餵,餵,穆城,过来。”箫古贼似得把穆城拉进来,朝说完就往卧室走的小九指一指。
“你啊,为什么不试着欲擒故纵?你这么轮番轰炸,他只记得怎么去对付你,哪有空想其他的?”
穆城若有所思。
可是,想起,今天那个男人对小九的样子,他就来气,就心慌,就想把小九直接关起来干脆囚禁在自己身边。
但他舍不得,目前,无计可施了,不是吗?他能做到的诚心早已经表现的足够。
那就这么办吧。
点头。
箫古就这么把发小坚定不移的出卖了。
小九衣服没收完,穆城就一声不吭的带着黑羽走了。
望着安静下来的房间,小九轰然倒进床上,抱过枕头盖在自己脸上,脑子还是嗡嗡的。
穆城该不会回来了。
可是,就是高兴不起来。
手机响起来。
小九坐起,看看来电,赶忙接起。
“餵,大哥,我在医院都等了你半个多小时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来付钱啊?”
电话那端传来带着不停因痛吸溜的说话声。
小九点点太阳穴。
“马上就来,今天辛苦你了。”
快速的赶到医院。
小九付了医药费。
自然也要负责把伤员送回家。
在电梯口。
脸部受伤较多的人转头,示意小九不用送了。
“我这脸,恐怕没一个月别想做生意了,不是,哥,你别紧张,我就是感嘆那位先生的彪悍,其实,牛郎做久了,能看见这么真性情的人,挺温暖的。哥,你放心,你不需要再付钱了。这也是工作内容,我就是没想到会被打。那个,哥,你看,我这估计也不能再工作了,你要不要再找其他人?”
这个笑靥如花,通情达理的青年让小九楞了一下。
连牛郎都觉得穆城是个不错的人吗?
“他,走了,不会再回来了,你放心,就此一次,不需要再演戏了。这是余下的钱,害你伤了脸实在不好意思。”
对方看了一下数目,连忙推拒。
“这是三天的钱,多了。我们虽然身份不高,诚信必须放在第一位。讲好多少就多少。不过,哥,我,多个嘴啊,那位先生,对你一定感情不浅,别看他粗暴,打我的时候可一直不让你近身,而且别看我样子挺惨,伤得都不重,他应该是顾虑到了你的面子和立场吧。哎~~~直说了吧,这活其实我也不想再接了。您别介意。”
小九用力压过对方的手劲,将钱平稳的推进对方的口袋。
“就凭你说的这些,这些钱就是你该得的,我愿意付,你拿着就行。”
笑了笑,拍拍对方的肩膀,小九转头走了。
其实,说穆城无知,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吧。
逼到死路,竟然连请牛郎,故意在穆城会出现的时间点在家裏故作亲热,以让他死心这种烂招都想到。
现在,人走了,如愿了,也该翻篇了。
作者有话要说:
☆、赖不掉
望着对面女孩双颊红扑扑,满眼感动,小九抽出根烟,点燃,笑笑,随意的说了句:“你喜欢就好。”
紧紧握在女孩手心裏的项链和酒心巧克力外的精致包装泛着漂亮的紫光。
心头莫名的划过一丝烦躁。
真是讽刺,倒头来,却是乘了穆城的情。
没想到,第一次去酒吧见识见识,就被女孩搭讪。
女孩很有气质,说话没有侵略感,最主要的,自己,想试试。
于是,留了电话。
接下来,就像流水一样,顺延而下。有了一次,两次,三次约会。
“你脖子上的项链挺好看的,女生送的吗?”第二次约会时,女孩这么问他。眼裏有期待和害怕。
低头看看脖间,摇摇头。明显看到女孩松了口气。喜欢一个人就应该是这样吧,关註着他的所有,希望只对自己一个人好,希望得到对方的所有目光註视吧。
“你喜欢?”女孩闻言一楞,随即连忙摇头,掩饰着尴尬。又忍不住抬头看他。
真是多变,穆城就没这么心思,什么都是立马表现出来。
双手已经放在了项链上的搭扣处,静了一下,还是放下。
女孩露出后悔表情,小九笑笑,还是希望他能送出的吧,但是,心裏就是抗拒着。
“后天是我生日,一起吃顿饭吧。”电话裏,女孩说的平静,小九还是听到了她的些微颤音。
主动追逐的心境,是这样的忐忑不安吧。
“恩。”
“啊,好,好的,下午五点怎么样?”
“没问题,我去接你。”小九挂了电话,很明显,电话裏,女孩的声音变得很欢愉。
原来,自己可以这么温柔的。
那么,穆城恨自己吗?之前那么的凶巴巴,不给他一点甜头。
于是,有了眼前这一幕。
只是,小九没想到,那条链子那么难买,竟然是限量。要不是有人表白失败,来退货,他绝对空手而归。跑了大半个城市,总算得到。
本来想算了的,心裏却冒出‘想看看穆城到底在哪裏买到的’的执着念头。
离开柜臺的时候,知道了,原来是情侣项链。
还是买了。
死贵啊!
穆城那小子,哪来的私房钱?
在他眼前再装大尾巴狼,终究,对于木家来说,他只是个个子超乎正常范围的小屁孩,钱,应该不掌握在他手裏。
女孩幸福的看着小九微微笑的脸,踮起脚尖,朝他脸上亲下去。
“啊!”
“对不起,对不起。”
小九连忙扶起跪倒地上的女孩,穿着裙子,白白的膝盖两块鲜血团子,小九扭头吐出唇角的烟。背起女孩就往车那边跑。
从医院出来,小九默默搀扶着女孩。
女孩,柔软的发梢,搭在小九的手腕上,轻轻地拿下,掖回女孩的耳朵。
这么一个柔情无限的动作,却让两人都神情黯淡下来。
“我送你回去吧。这几天,不要动,我来照顾你。”小九低柔的说。
女孩低头,咬咬嘴唇。
“没事的,过几天,有朋友来,能帮忙,何况,女孩事儿多,你会尴尬的。在说,也不严重。”
“我送你回去。”小九顿了一下,背起女孩,放进车裏。
回去的路上,小九差点没把方向盘捏碎。
被女孩主动献吻,居然躲瘟疫一样,闪电避开,导致人家跌在地上,这种事,简直太耻辱了。
回到家裏,一张黄灿灿的请柬塞在门缝裏。
小九拿起,翻开一看。
眼角不由得就跳了起来。
箫古这个闲的发疯的家伙。
上次是骆宇在工作中伤到了额头,缝了三针,好了之后,举办了庆贺小宴会。
上上次是骆瀚萧潇一岁生日。
上上上次是小九奶奶八十生日宴。
居然全是箫古操办的,特别是奶奶生日那次,完全是箫古抢过去的。
这次是什么?
见鬼了,箫古不是过了生日吗?
没错,请柬上的确手写着:箫古生日敬请光临的丑巴巴的字。
下面依旧画着两只q版的面无表情系围裙骆宇拥着扮鬼脸吐舌头的箫古。
真的不能再真了。
小九翻翻口袋裏的钱包,嘆了口气。
当天。
小九抬手朝前来开门拿着锅铲的骆宇摇摇,算是打了招呼。
骆宇朝他点点头,转身进去。
箫古看见他,把骆瀚往高娃的怀裏一扔。
百米冲刺般杀过来,手一伸,戳在正打算往屋裏迈脚的小九眼前,五指不断晃。
“礼物呢?礼物呢?快给我看看。”
“没有!”
“啥?开玩笑的吧?”
“没有!”
小九很认真的低眼看着仰脖皱眉头仔细盯着他看的箫古。
箫古一扭头朝厨房喊:“骆宇,把你包的饺子打包一份,送客。”
小九撇撇嘴,按住箫古的肩膀,往边上一拨。
“有空再补。”
“那也行。”身后,传来箫古立马变脸,乐不可支的狗腿子声音和关门声。
一一和屋子裏各自做着事情的‘古帮’打了招呼。
高娃抱着骆瀚走过来,捏着骆瀚的小手朝他可劲挥舞。“来,来,让九伯伯抱。”
小九顺手接过。
眼睛在屋子裏又扫了一遍。
箫古揉着头发,不酸不甜的嘟囔:“放心,穆城没来,他目前不适合来。”
“有话给我好好说,跟谁学的冷嘲热讽的。丑死了。”小九毫不给脸。一记冷眼抛过来。
“你不是不想知道他的信息的吗,自己去问。”箫古高傲的仰起脖子,都看到了鼻孔,去了厨房。
小九无语,他完全没这意思,只是让他好好说话而已。
正看着萧潇和自己女儿玩闹的温明朝小九看过来,温柔的解惑。
“穆城的母亲上个月过世了。”
小九眼眶睁大。良久,低低的说了句:“是吗?”
他不知道。
正在看报纸的海洋拿起一张报纸,俯身在和庞林下棋的石头耳边说了些话,轻轻在石头脸上啄一口,眼带鼓励。
“九哥,这个,给你看。”
小九接过,是足足占了半张报纸的关于木氏夫人去世的报道。
配的图上,除了面容憔悴,眼眶泛红的木一,还有面色沈静,被木一牵着手的穆城。
黑衣,黑领结,在穆城那张完全没有展现在他面前过得稚嫩脸庞下,显得过于凝重。
文章裏或明或暗的提到了木家的风云涌动。
叮咚!门铃响了。
“小九开门!”
看完最后一个字的小九,有些出神,扭身去开门。
本就有些放空而显得痴呆的脸更加痴呆了。
门外,头发微微往后梳,耳朵上一排造型不一的深紫耳钉,脖子上挂着坠了一块树形点缀一圈紫色碎钻的链子,正微微晃动。
一身红色卫衣,深蓝牛仔裤,到脚踝的帆布鞋,勾勒出了一个狂傲之气喷薄而出的男人。
那个男人是穆城。
小九看到他朝自己笑笑,把门推到底,从身侧走了进去。
“小古古,我来了。渴死了,我要喝骆哥哥的鲜榨果汁!”
箫古从厨房露出半个头。
“小九,你给他倒,就在桌子上。”
小九乖乖往桌子边走。箫古看到,咧嘴笑,一只手盖住他的脸,把他拉了进去。
“不用,我自己来。”
刚摸上果汁杯的手被半捏住,剥下。
微微尴尬了一下,穆城却在小九低下头,皱皱鼻头时,笑的温柔。
快三个月了,摸摸小手,争取个安慰剂。
至少,未来的三个月裏可以不那么难熬。
“啪!”灯关了,整个客厅暗了下来,随着顶上一盏灯亮了下,客厅变成了星辰点点的暗蓝星空。
几只大蜡烛点起,温柔但不弱的光芒洒下。
气氛好到不行。
正当大家都在被这气氛浸染,慢慢靠向自己的爱人。
小九口袋裏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起。
箫古毫不客气的抛来一声怒吼。
声称要摔了他的手机。
小九却先一步按下了接听。
“哟呵,这么重要呀,清儿,啧啧,多有故事的称谓啊。”箫古在小九扭开大门,一边温和的应声,一边往外走的时候,故意大嗓门,通报情况。
小九走后两分钟不到,穆城以买东西为名,追了过去。
箫古忍不住朝骆宇邀功,得深吻赏赐一枚。
“这个还给你,有个男人跟我表白了,他追了很久,我觉得,没有坚持下去的我,留着这个不合适。”
小九从女孩手裏接过链子,没说话。
“对不起。”
为他的轻易开始,为他的心猿意马。
“不用对不起,和我在一起时,你很温柔,虽然眼裏没有专註,我也知足了,其实,我反而觉得幸运,谢谢你让我突然醒悟,珍惜眼前人。谢谢你躲开了那个吻,让我能放下。祝你幸福,再见。”
女孩,第一次笑得那么柔美,自信,上前,轻轻地抱了一下小九。
轻轻回抱一下,小九勾起嘴角,如释重负,轻轻道:“谢谢你能喜欢我。也祝你幸福。”
目送女孩走到十几米外的一辆车子边,被一个靠在车门上的男人牵住手。
刚转身,就被一道身躯堵住了去路。
怒意冲冲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几秒,伸手进脖子,翻出了藏在裏面的链子。
“这是什么?手上又是什么?”
穆城一把夺过小九想要往口袋裏放的链子。
“呵呵呵,你送她这个?戴着我送你的,送她配套的,你到底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她喜欢而已。”
小九冷冷的看着穆城身后,不想多说的样子。
脖间一疼,穆城紧紧扣住硬拽下的链子。
伸手拽下自己脖子上的,团在一起,扔进垃圾桶。
“你应该扔掉,再用新的去讨好你的女朋友。”
同样冷的结冰的话。
“你干什么!”
小九怒吼一声,跑到垃圾桶边开始翻找。
穆城转身,看着小九跪在地上,拿着手机照着地面,仔细,小心的样子。
突然笑了。
刚找到一条的小九,感到手腕一紧,整个人离开地面,贴到了墻上。
“不许找,既然喜欢别人,干嘛找。”
“神经病,不是钱啊。”
穆城盯着小九,一手抵住他的手腕,一手拿出钱包,抓出一迭钱,举到小九面前。
“钱在这儿,就当我买回我送你的那条。”
“有病,不卖,有钱了不起呀,我不缺钱,死开,别浪费我时间。”
“怎么,被女人甩了,很难过?留下来作纪念吗?还是说,要把那个未完成的吻完成,挽回人家的心?”
穆城把大力甩开他桎梏的小九抓住,又摔回来。恶狠狠地说。
“别忘了,那条,是我的,你污染了它,窃取我的品味去讨好别人,你真够可以的。就这么想气死我。恨不得我死?”
小九甩开他,捂住一跳一跳疼的手腕。
闭闭眼,转头,迎上穆城的癫狂眼神。
“关你屁事,我高兴,我喜欢,你管得着吗!”
穆城盯着他看,静默了好久,小九在他变幻不定的眼神裏一时间也忘了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