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石头出来去,说是去买果汁,门刚关上,箫古就感觉面前一蓬阴影投了下来。
“你好,我叫海洋,石头的同学。”男孩长得高高瘦瘦,身上有和他这个年纪不符的沈稳干练,目光犀利却不逼迫。
箫古抬头,“哦刚才是头已经介绍过了。”第一印象不坏,还是愿意停下手裏的工作,理会一下的。
“那是他介绍,作为他的追求者,我想,我应该向你正式介绍一下自己,他说了,恋爱必须经过你的允许,所以,你尽管考验我。这是我的资料,希望你能仔细考虑一下。”
箫古张嘴,看着这个男孩,毕竟年纪不大,还是有青春期的冲动在,不过,那眼神倒是很坚定。
“好,我会看的。”海洋闻言,嘴巴一咧,“那么多谢哥哥了。”箫古总觉得这个称呼有点先斩后奏,想想,自己的年纪,他这么称呼也没错。
当晚,箫古就去查阅了一下,关于早恋,家长该如何如何。
“啊~~~最好别干涉太多啊,怎么办,也不能太纵容吧,哎,总觉得自家孩子突然被拐走了。”
箫古撑着下巴,这么想。
听到门响,箫古抬头,石头死低着头,蹭进来,脸上明显有红晕,箫古谑的站起来,“石头,你,你怎么了?是不是被欺负了,脸这么红。”
“没,没。”说着,快步走过来,把一盒巧克力和一份海氏合作意向书递来。“海洋说,谢谢你,小古哥,我不知道你会同意,我还没想过这么早接受他,不过,既然你都觉得好,我会试着相处看看的。”
箫古觉得头顶上有什么在滚动,那分明是天雷啊。
海洋这个家伙绝对是小狐貍,摆了他一道,居然还送上一大份甜枣,海氏可是地产界的龙头,与他们合作,那利润可是翻了不止一倍。海洋料定他会心动吧。哇靠,现在的孩子都这么逆天么。
石头那欲拒还迎的小姑娘姿态是咋回事?“别干涉太多,别干涉太多~~~”箫古如此催眠自己,缓缓拿过意向书,石头啊,你就这么被卖了啊。我对不起你。
箫古正在哭丧着脸看意向书,石头又挪过来,“小古哥,这是我这学期的奖学金,我留了一半做下学期的学费,这些,孝敬你的。如果你愿意的话,下个月十九号是我生日,你能抽空么?”
那必须有空啊,刚才把人家给卖了,箫古连忙鸡啄米点头。
石头笑起来,小跑着回房间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洛羽—骆宇
仰在椅背上,闭目小憩,就着初春的温柔阳光,很是惬意。
门被推开,毛毛进来,箫古睁眼,耷拉着眼帘,盯着他看。
“老大,我只是来给你换香。”撤下桌子上还在飘荡着青烟的小香炉,毛毛把点了新香的香炉摆上。
“怎么味道不一样了?”毛毛当没听见,小碎步遁走。
哟呵,这绝对是要造反啊,明知道他只喜欢这个味道。
洛羽提分手后,他的烟瘾空前强大,直到某天咳嗽厉害,咳出了一点点血丝,记起洛羽不喜欢他糟蹋身体,想起每每他咳嗽时,洛羽心疼的替他熬中药。
在陈师傅告诉他之前,恰巧,去了寺庙,学人家去问签,连他自己都没想到,即使知道只是寻个心理安慰而已,还是去了,解签的问他求什么,说了寻人,结果是无解。临走前,寺庙前院焚的香,微微辣眼,就像烟的味道。于是,每当想抽烟的时候,就点香,埋在烟雾缭绕中,慢慢平静。
乍然被换了味道,箫古有点烦躁,刚起身。
大侠又挪了进来,拿着个抹布在那左摸摸,右摸摸。
“你们到底搞什么鬼!”
大侠立马飞跑出去。
大红进来的时候,箫古知道应该到了揭晓答案的时候。
“这个香有宁神静气的功效,尤其对睡眠,气不顺更佳。”啥时候大红变成了推销员了。
“那个,所以,下面,我要说正事了,高娃,出国了。大概要一两年才能回来。”大红说完,盯着箫古看。
什么花也没看出来,大红转身就走,谁知道下一秒,这个家伙会不会暴走,发火。
“就这事儿?”箫古扬眉问,大红点头,“听说,是去学习。你,要不要我去查查他的联系方式?”
箫古继续扬眉,问啥,这小子明显是躲着嘛,不敢见他,就让他好好静静。
其实,那天亲了之后,高娃解他扣子的时候,就回过神了,罢了,当时两个人都是不可置信的看着对方,现在既然他选择躲出去,说明没有深究的意思,那就这么着吧。
“把之前的香拿来。”箫古坐回椅子裏闭眼。大红呼了一口气,连忙出去了,几个人躲在角落裏等着。
“咋样?”异口同声的问,“没生气,也没伤心,也不要去追。我看,他们真如高娃说的,只是个意外吧。”大红如实反映。
“这样啊,希望老大不是强装的。”大侠颇同情的说,“既然,老大给出了态度,我们就别瞎参和。”毛毛下总结。几人点头。
s市,换了市长,领导小组也跟着换了一次血,王森左右逢源,不出意外地升了职。
和清白帮祁小短腿争运营线的那个地段,王森想了办法提前开始了重新建设,暗裏给骨玉帮的生意一路开绿灯,明裏,什么功劳都给上司,一方面将这些暗箱操作名正言顺,挂到更大的官员头上,更加稳当,另一方面,把上司哄得好好地,仕途也在慢慢巩固。
大侠还是当初那句话:怎么就没发现他小子这么阴险呢。
这么一来连锁反应,很多处都在重建,改建,包括骨玉帮的总部。
本来王森想批一块地皮给箫古,被他拒绝了,树大招风,咱是往平头百姓上努力的。箫古这么一说,王森也不好说什么。
箫古看中了一处烂尾楼,质量没问题,只是因为纠纷搁置了而已。设计图纸,材料都是现成的,于是拿自家资源,一个月裏就把三四栋烂尾楼完工了。
“好了,我现在宣布,这裏就是我们骨玉帮的社区,以后没有办公点了,既然洗白洗的不错,咱们就开始好好过日子吧。这几栋楼全部用来安置老弱病残,你们也可以理解为养老院,哎,话说,这个点子不错,改天投资一家养老院吧。”
现在,箫古一发话,大家已经形成了直接执行的条件反射。
王秦找来,老一辈对骨玉帮还是有感情的。“箫古啊,骨玉帮就这么散了?虽然,虽然我也没话说,但是…”
箫古抬头打断他,“王叔,谁说我要解散骨玉帮的?你告诉过我,当初洛羽,呃,就是我爹,取这个名字的时候,寓意铁骨铮铮,玉碎不瓦全。多大气,我怎么舍得呢,我只是想改头换面一下而已,喏,这是我刚做的牌子,用了谐音,您别见外啊。”
王秦往那块木匾上看去,“古玉小区?挺古典的,行,你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箫古连忙笑呵呵道谢,“那可不,建这个小区,余出来的房子还可以出租,当铺子,仓库,简直财源滚滚啊,请往那边瞧,不久,咱就在那建一个娱乐中心,那边,咱建一个卫生所,你们的一切需求都将被满足。”
“恩,恩,好,你思虑的还蛮周全,我没意见。”
骨玉,古羽,名字居然和帮名贴合呢。洛羽啊,我们还真是有缘。取得这个名字你也该喜欢吧,在我心中你就像一块美玉,深埋土中依旧遮挡不住灿烂光华。骨玉帮,我已经打理好好的了,以这种方式做个纪念,你不会笑我私心太重吧。
三月二十九号。
箫古把自己打扮成邻家哥哥的模样,坐在布置好的家裏等石头回来。
等来的是驾着车的海洋。
“哥哥,我来接你,石头今天扭到了脚,我让他先歇着。”笑的可甜了,箫古盯着海洋那张有点混血儿模样的英俊脸蛋儿,撇撇嘴,哎呦餵,这就宠上了。老在我面前宣告做啥子,我又没出手拆散你们,紧张啥。
上了车,海洋,打开音乐,“石头说,你喜欢这种曲风。”细细柔柔的乐符就像清风吹拂,让箫古仿佛置身山林,他对音乐没感觉,开始只是觉得这种曲风能把他带回和洛羽一起在路上互相依靠的时候,渐渐地,听得多了,也就喜欢上了。
车子停下,箫古跟着海洋进了一间宽敞的宴会厅,超级大,欧式风格,既高贵又不张扬。
箫古在心裏吐槽:奶奶的,小兔崽子,一有高富帅,连家都看不上了是不,排场这么大,也不怕闪到腰。
厅裏都是些生面孔,箫古极度不情愿,四处找石头。
突然,大厅裏灯光一暗,箫古吓了一跳,四周的宾客也跟着安静下来。
“各位,请允许我为我儿子的挚友,东方石先生恭贺生辰,多谢他对我儿子的帮助。”一位风度翩翩的男人微笑致辞,话一说完,一个大蛋糕跟着被推了出来。
石头跟在海洋后面,腼腆的吹了蜡烛,海洋在他耳边说了什么,石头立刻红了脸,箫古在后面嘴角抽筋看着。
小狐貍这绝对是在告诉他:瞧,我们都见了家长了,而且我家人很喜欢他。往后和海氏合作可得长心,小的就这么阴险了。我可怜的石头啊。你进了狼窝了。
箫古在想着,石头端了一块蛋糕跑过来,“小古哥,给你吃蛋糕。”箫古接过,石头就跑回海洋身边,两人可疑的悄悄走了,箫古恨得牙痒痒,小狐貍,你要是敢把我家石头吃了,我就剁了你。
噗!噗!噗!望着两人贼兮兮消失的方向,□□蛋糕,洩愤。
“咦?”叉子碰到了硬东西,箫古好奇的扒开看。
一张纸条。
“小古哥,谢谢你对我的照顾,你这段日子总是在夜深人静时,坐在窗前沈默看月亮,我知道你还想着那个鬼,当初是我打伤了他,让他元气受损,我有罪。
好在,我有机会弥补。
我留住了他的一分魂魄,转了身,如果你想要认识他,名字就在后面。“
箫古看着自己的手不住颤抖,不住颤抖,几乎是饿虎扑食的翻到了背面。
“骆宇!”
深吸一口气,箫古把眼泪逼回去。
这一定是天意,连名字都差不多。
他在哪裏?我的洛羽在哪裏?
三个月十七天零九个小时,终于能再见么。
名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小古哥,他就在会场。”
抖个不停,箫古暗自咬住手指,花了好久,才把心情平覆下来。
眼睛在偌大的空间裏搜寻。
在哪裏?在哪裏?
一双眼睛在主人转身时恰好和他对上,箫古即将转开的双眸立马弹回来。
“骆宇!”低低的叫一声,生怕把那个人吓跑一般,小心翼翼。
隔了三四个人的人,歪头一笑,眼裏尽是客套,好奇。
“海洋,他真的晕了!”“没事,医院就在旁边,不用担心。”石头看看海洋,“谢谢你,还能想到在医院旁边办酒会。”
“是不是很难的。”“呃~~是。”“那么,只是谢谢就够了么?”“你想要什么?”石头扭头看他,小声嘀咕,“我的钱可不多。”
“没事,这样就好。”吧唧,脸颊被亲了一口的声音。
小古哥还晕在餐桌上呢,我们在这调情是不是不太好。
石头这么想,淡定的回头,把脸上的口水抹掉。
作者有话要说:
☆、放手
医院裏,鼻子上戳着氧气管的箫古,眼波流转,拉着石头的手,死死地拉着。
“石头啊,昨晚,是不是他送我来的?是不是?”
海洋走过来,不动声色的扒开箫古的爪子,塞进一瓣切好的苹果。
箫古扔掉,一把在抓住,顺道给了海洋一个狠瞪,“干啥子,没见着我这着急呢嘛,抓个手怎么了,怎么了,我就抓了怎么着,怎么着吧。瞧你那小气样儿,我家石头还不是你的呢。”
石头低头,腼腆的把手往箫古手心裏塞塞,海洋在一旁,嘴角抽筋,寻思着,得赶紧把这个情绪不稳定的哥哥推销出去,否则,石头永远不会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小古哥,你别急,听我说。”石头往前凑凑,海洋非要插一脚,坐到两人中间地带的床边。
“起开,压着我腿了,石头,你说,你说。”箫古飞给海洋一个白眼,一声厉喝,转眼笑嘻嘻的狗腿的对石头细声柔语。
石头抱歉的看看海洋,“小古哥,其实,这件事也有海洋的帮忙,昨晚的事儿也是他一手操办的,他还说,你说不定会激动到晕厥,特意选了在医院旁边的酒店,不过,他猜对了,你,突然就晕了,把骆宇吓了一跳,他在旁边看了你一会儿呢,然后就走了。”
箫古握着石头的手,陷入石化状态,心裏瞬间起臺风:骆宇竟然扔下他,竟然扔下他,竟然….
“小古哥,你别难过,我正想和你说,其实,他只剩下了一分魂魄,换句话说,他和那个骆宇共用身体,我也不确定他的魂魄是不是主导,小古哥,对不起,我只有这么大能力。”
石头愧疚的低下头,箫古沈默。
所以说,只是个有洛羽一部分的人么,就好像器官移植那样。
“他,在新身体裏过得还好吗?”箫古声音转涩。
石头心疼的看看他,又看看海洋,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吧,这点事儿,我扛得住。”
海洋扶起石头,“帮哥哥买一杯热饮来吧。”石头点点头,吸了一下鼻子,挪了出去。
“说起来,我到现在还觉得不可思议,你会喜欢一个鬼,石头说过,他发现的时候,那缕魂魄正试图往你的方向爬动,想必也是不放心你吧,那时候,你正躺在医院。骆宇本是个纨绔子弟,到处挥霍,投资失败,接近破产,又被女朋友侮辱了一通,就去学人家跳楼,呵,没死成,石头和我在一次聚会上看到他,石头就留意了下,后来,直接找到了医院裏,偷偷把魂魄放进了身体裏,补上了骆宇魂魄离体太久后的残缺部分,躺了一个月,魂魄融合的还算顺利,骆宇也从植物人状态醒了,石头一直纠结要不要告诉你,告诉你又怕事实让你失望,不告诉你,又看不得你思念他的样子,当初也是不忍心看那缕魂魄就此消散。你不要怪石头,给了你希望,又打破这个希望。好吗?”
海洋神情恳切,箫古勉强笑笑,“胡说,我家石头那么好,我怎么会怪他,瞧你担心的那样儿。”
“说了喜欢,就要负责,我不担心他担心谁。”海洋信誓旦旦的。
“屁的,你家裏人会同意?就你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