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活个不爱买衣服,不爱逛吃,逛吃的男人,那根本不算负担。
心裏唯一担心的是:温明会不会是刚失恋,感情脆弱,需要人安慰,所以才和自己在一起。
这件事也在不久后瓦解。
那是一个明媚的秋后晌午。
在刚买下的二十五年楼龄的旧楼裏,温明刚好下午没课,庞林也恰逢健身馆重新装修,连续需要休息一个半月。
庞林见他回来,肩膀一环,大气的说。
“今个儿,我生日,走,带你出街,搓一顿。”
温明陪着他演。
“好的,大爷,今个儿,你说了算,奴家一切听从你的吩咐就是。”
“恩,不错,懂事,先亲一个吧。”
庞林点点脸颊。
温明笑笑,踮脚,轻轻啄一口。
“恩,虽然轻了些,略显敷衍,还算合格,将就吧。”
温明呵呵一笑,在庞林胸口捶了一拳。
“吃啥?”
“你是寿星,你说了算。”
“好久没吃牛排了,咱去高雅一把吧。”
“好。”
两人说定,抓了钥匙就走。
庞林酷爱军旅系的服装,合着一身线条不错的肌肉,英姿飒爽,别有一番风味,温明瘦瘦高高,偏爱浅色低调的颜色,穿的多是休闲度假风,看着很闲适。
两人走在路上,不说是回头率很高,吸引年轻姑娘这一块还是成绩斐然的。
牛排吃了刚两口,温明刚举起红酒主动想和庞林喝一点。
口袋裏的电话响了。
原以为是哪个家长打来的,一看,温明的脸就僵了一下。
庞林自然是看见了这点不寻常。
举在嘴边的牛排也僵住。
温明放下酒杯。
“餵,是我。”说着往庞林看看,微笑。
“很好,谢谢你的关心,谈谈?谈什么?在一起?这个,不需要了,我现在和庞林很好,是的,真的很好。哦?你看见我们了?呵呵,那刚好,你可以知道我所言非虚。如果没有别的事儿,挂了,今天是庞林的生日,我不想浪费时间。再见了。”
庞林悬着的心,或许说悬了很久的心,彻底放下了。
挂了电话,温明举起酒杯。
“不好意思,做了老师,电话要保持通畅,打扰到你的兴致了,今晚回去,我另作补偿。”
庞林立马红了脸。端起酒杯和温明碰杯。眼睛看别处的急匆匆喝了一口。
好想快点吃完饭回去,又想慢点吃,多沐浴在这浪漫的氛围裏一点时间。
温明的这句暗示,让庞林顿时想起温明在床上的精彩表现。
简而言之,就是活色生香。
开始前的激发情绪的布置,撒过一个花店量的花瓣,泼过醇香甜美的美酒,点过沁人心脾的熏香。
上床前的双双洗香香,互相用泡沫或水花或手影或眼神,调情,点燃渴望。
床,不是唯一的交战场所,有壁橱,地板,桌子,厨房,浴缸中。
最让他感到骄傲的是,这些都是温明私底下偷偷学来的,只用在他一人身上。
噢耶~~~
“庞林,你的嘴唇快被你舔破了。”
温明温柔的声音在耳旁拂过,庞林猛地回神,发现自己正咬着叉子,舌头乱串呢。
“庞林,你鼻子下面好像有两条红线,啊!是血。”
结果,庞林因为第一次流鼻血,惊到了温明,没有得到任何抚慰,被温明‘体贴‘的以不再对他造成二次伤害之名,一个人留在了床上休养平静。
快乐总是伴随着阴霾。
庞林的父母不知道从哪裏知道了儿子的现状。
在庞林去上班的一天,敲开了门,见到上完课回来的温明,质问之后,毫不客气的用拖把把温明赶了出去。
庞林回来时,已经是四五个小时之后了。
“妈!爸,你们听我说,他不是坏人,是我自愿的,真的。”
庞林听从老爸的怒吼,跪在地上,看着坐在椅子裏气呼呼的二老,焦急的解释着,只希望能让父母消消气,自己能脱身先去找温明。
“告诉你,我们已经把他赶走了,你赶紧跟我们回家。”
“爸,妈,你们这是干嘛呀。”
“干嘛,我不想断子绝孙,给我走,你不走,我马上就去那个人的学校,搞臭他。”
庞林定定的看着说此恨话的老爸,嘴张着,半天,低下头。
“你不要去他的学校。”
低低的哀求,付出的代价就是被父母在当天强行带了回去。
手机被踩碎,关在家裏足足一个星期不让出门。
村裏一个玩的好的发小,因为父辈和自家走得也很近,得以能看看庞林。
“小林子,我听我爸妈说,你爸去了人家学校,弄的鸡飞狗跳的,风言风语可厉害了,人也走了。你爸妈说,这下子看你还死不死心。他们知道我会告诉你,虽然怕你伤心,可我觉得还是想告诉你。我觉得吧,他们去人家学校闹,不好。”
庞林的手一直紧紧攥着门框上的木条。
他以为自己听话,乖乖的,就能保证温明暂时不会有事,等到父母气消了,气顺了,自己再争取自由,总不会关他一辈子吧,当时是这么想的。
可是,他错了。
温明现在一定很无助,他又要经历一次被抛弃的局面。
不会的,他不会和那个男人那样,做缩头乌龟,让温明一个人去承担所有的风雨。
不会,不会让他再受一次伤害。
那么只能对不起爸妈。
至亲血肉,总有一天会理解他的。
当晚,庞林溜出了村子,连夜奔赴城裏。
第二天一早,疲惫不堪,鞋子双双裂口的庞林,在第一眼看见的电话亭拨通了温明的电话。
“温明,我们私奔吧。”
电话那端是久久的沈默。
“庞林,你说过的,爱过就行,你爱过我,就行,我知足。我不想也不能成为你人为增加的负累。”
庞林猛地握紧电话,深吸一口气,逼自己冷静。
“父母的恩情怎么报,是我一个人的事,但,感情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你不能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说不要我就不要我,我现在很累,走了一夜,没有车,腿好疼,你还在为心口上插刀子,你…”
“庞林!庞林!餵!!”
温明挂了电话,就往外跑,也许真的是心有灵犀。
他径直的朝城郊跑去,在南郊的一个便利店门口,看到了趴在电话亭裏的庞林。第一次感受到,心臟被狠狠攥住,猛扭的感觉。
好在,庞林身子底好,只是累倒,睡着而已。
背着庞林,咬牙走了一公裏,才叫到车。
带着人回到租住的小房子,轻轻扶着躺下。
拿着拧干的热毛巾给庞林擦脸时,手迟迟不愿离开庞林的脸,一遍一遍的摩挲,随着每个线条,在心裏刻下他的脸。
这样的人以后不会再遇到,自己或许就这么孤独一生,也好。心裏留个人,留个念想,也不坏。
正这么想着,庞林猛地睁开眼,一把抓住了温明在自己脸上徘徊的手。
“既然舍不得,就跟我走。”
“庞林啊,你知道我不能的。走了以后呢?”
“至少,我们还在一起。”
“呵,你能为我做到这地步,已经很多,很多了,再多,我就受不起了。”
庞林紧抓的手慢慢松开。
无言的躺下,温明拿过来一张卡。
“这是我们一起买的房子卖掉后的钱,你拿去,我的钱够用。上次你生日本来想和你一起出去旅游,作为生日礼物的。去不了了。这钱,算是我给你的礼物吧。”
庞林背对着他,伸手接过。
一夜无话。
等温明睁开眼,本以为会看到空荡荡的房间。
却看见了陌生的房间和一张百看不厌的脸。
“庞林,你,你,没走吗?”
“走啥走,不是说了要私奔的吗,我像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么?”
“我,你,我们…”
转头看了一圈的温明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被我下了安眠药,带走,我,找了这个山明水秀的村子,我们一起住下就是。房间都布置好了。后院有田,前院有水井,屋裏有竈头,一应俱全啊。以后咱们就花前月下,田园逍遥啦!”
庞林演讲一般,高举双手,气势高昂。
见温明不说话。庞林赶紧坐下。不安的连连搓大腿。
“那个,你要是觉得这裏不好,我们就换,反正买这个院子也没花多少钱。没事的。看你喜欢画画弹琴什么的,我以为你会喜欢的,看来是我太自作主张了。刚好,冰箱,电器什么的,都摆在院子裏,没拆呢,再运回去好了。”
“我没说不好。”
温明笑笑,揉揉有些酸胀的脑门。
也许,自己该勇敢一次,勇敢的和他站在一起,接住他这份爱。
“去看看院子吧。”
“真的?”
“恩。”
“走,走,你看,你看,那边是条小河岸,适合散步呢,后院的田,我打算种上些蔬菜,你放心,不用你打理,这裏离山近,我也可以时常找点野味给你吃。嘿嘿。”
温明瞧着身边这个手舞足蹈,侃侃而谈的男人,慢慢靠过去。
“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你跟着我要过苦日子了,你才辛苦。”
庞林挺挺胸膛,让温明靠的更舒服。
“不,很美,你说的很美。我很喜欢。”
“真的?太好了。我以为你会因为我把你药昏,打我呢。”
庞林憨头憨脑的摸摸后脑勺,有些羞赧的小声说。
“呵呵,你希望我打你?恩,这裏地方太小,我觉得床上是个实施惩罚的好地方。”
“真的?”
庞林一把扛起温明,直奔卧室。
卧室还有些乱,不过,床单倒是铺好了。
在微微散发着泥土味的房间裏。
温明趴在被他推倒的庞林上方,腾出一只手,一颗一颗解开纽扣,深知庞林哪裏会激发出欲念,温明一处也没忘得用舌头全部宠幸过去。
庞林受不了了,连拉带扯的卸掉了身上倍感束缚的衣服。
淡古铜色的肌肤很有力量感。
温明捏着最后一件衣服慢慢松开,掉到地上。
八爪鱼般缠上了庞林精壮的身躯。
两个人昏天暗地,不管不顾的横冲直撞。
床发出承受不住的巨大吱嘎声。
“明天换个床。”
庞林翻身,把温明顶到床头,低低的说。
“我觉得很有情调,就像是免费的音乐助兴。”
“那就不换了。”
两人简直是野兽派的作风,一番云雨后,床具都落到了地上。
温明的身上都是斑斑点点,爬都爬不起来了。
庞林却是精神抖擞的在虚脱的温明脸上捏了一把。
“想吃什么?”
“吃完饭后,再吃你。”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作者有话要说:
☆、一见钟情?
海洋从来没见过那么灿若星辰,通透清澈的眼。
而那双眼还抱着泪水,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你没事吧,有没有撞到你?”
说着,海洋已经下了车。
弯腰去扶歪在地上的人,却见他抹了一把泪,露出一个很嫌弃的眼色,爬起来就跑了。
海洋伸出的手冷落在了半空。
望着那个在路灯光芒中慢慢消失的背影,海洋慢慢收回手,拍拍。
是宿舍的方向,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哎~~第一次被嫌弃呢,扭头走回白色轿车裏,启动,往学校停车场驶去。
还是不开车好了。
海洋做了一个决定,平生就因为一个眼神做了一个决定。
这难道是一见钟情?
海洋看看后视镜,瞅了瞅自己的眼睛,那裏的确有光彩滚动。
想来,是真的。
自己不喜欢女人,从小时候就知道了,喜欢男人是三年前知道的。
父亲突发奇想,非要给他定下一门亲事,还发了好几个订婚方案给他。
认真拒绝后,父亲倒是继续在全世界晃悠去了,那些方案中图片很漂亮,当时也没事,就看了几个,当看见其中一张图片时,心口跳了一下。不知道是父亲贴错了还是提供给他图片的机构搞错了,那是一张两个男人面对面站在一起,面对镜头的画面,都穿着西装,共同捧着花,背景是简单的蓝天,白云。
那一刻,他知道,自己是喜欢男人的。
却是呼了一口气。
本以为自己是清心寡欲的无聊人,原来还是可以喜欢人的,顿时感觉自己的人生会精彩很多,让他在电脑前坐了很久。
对于一个从六岁开始就埋首于家族专业培养的人来说,十二年的学习,年龄不大,却可以独立撑起家族的生意,而且将生意打理的不仅井井有条,而且每年都有增幅。
家族的针对性培养目的达到,海洋对这种生活不排斥也不喜欢。
来这所学校,只是因为家族在这裏有原始股份,一直有出资,反正都是要上高中的,来这裏,图个方便罢了。
时间自由。
白天他很少能在学校,每每都是忙完家裏的事儿,再开车回学校,在独间宿舍睡一觉,上完早晨十点前的课程。保证出勤率不至于太难看,成绩不至于太差劲。
学校毕竟也需要註意舆论影响的,被套上势利眼的帽子,学校领导肯定不爱听。海洋自己更不想被议论成一个纨绔跋扈,满是特权的富家子弟。
他真的没有註意到那个突然弹到路上的人,紧急剎车,立刻下车,就看见了让他由衷发出感嘆的人。
但是,他给与的是嫌恶。
这让他很受伤。
自认,从入学至今,他海洋还没有听过谁说过他的不好。也许,他看到的只是表面吧。或许不管你犯没犯错,惹没惹人厌,你的身份就足够招来非议。
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受伤。
海洋停好车,往宿舍走,路上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已经是深夜,宿舍很安静,用钥匙打开后门,这是他的特权之一,他使用的很低调。
拍拍脸,脱下正装外套,搭在手臂上,海洋还在想那个问题,脚几乎是机械的往上踏。
今天的阶梯有点长。
海洋没有註意到。
突然额头被猛地一拍。
海洋往后猛仰,就要栽倒,见到的是一张略带关心的眼,这不就是刚才那双眼睛吗。
后背被稳稳托住。
海洋楞楞的看着他的嘴巴轻轻开合。
“没事吧?”带着几分稚嫩。却自有安抚的作用。
“你从那边下去吧。快点。什么也别问,好么。”拖着他后背的人,先是往左边看了看,仿佛看出他要问什么,微微一笑,很仓促的感觉,脸庞也笼上浅浅的害羞红。居然和他商量。
恩?有意思!
是个温柔细腻的人呢。
“好!”海洋动了,离开他的支撑,这才发现,自己站在了顶楼边缘,摇摇欲坠。
任他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