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其实养养就好了。
裴熙一直很满意,这样,震慑了对手,安抚了罗风,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两全其美。
就算是面对罗风视为大仇人的箫古,他也是这么去做的。
在他眼裏,箫古没有错,罗风的弟弟先起贪念,只是报应上身,早早死了罢了。
原以为,罗风会解脱。
“我答应你…”罗风抱着形容枯槁,支撑了一个多月,终究还是去了的罗雄,低声呢喃。
泪水打在罗雄不甘心闭上的眼睛裏,融成泪珠,滚下罗雄的脸庞。
罗风低声呜咽,伤心欲绝。
“啊!!!”埋在罗雄胸口,青筋暴起的怒吼,裴熙望着这样的罗风,知道自己以为的是不会实现了。
走上前,抱住他的头,轻轻抚摸。
即使恨着罗雄,裴熙还是帮只顾着抱住尸体的罗风找了处荒无人烟的地儿,挖好了坑。
罗风却摇头,把罗风放在地上,撒了好几层五彩斑斓的虫子。
不消两个小时,罗雄只剩下了一堆枯骨。
“我不想他经过腐烂,死得难看。三尸蛊反噬,双怨蛊反扑,他受苦了。”
没有血水横流,就这么悄悄地,一个人消失了。
裴熙把罗风拉出房间,自己进去慢慢收了残骨。
亲手收殓,对于罗风来说是第二次打击。裴熙怎么舍得。
“是我没有照顾好他。”罗风从那之后,精神垮了很多,总是把这句话挂在嘴边。
裴熙感觉很无力,他给出的温暖和照料,抵不过罗雄在罗风心裏的地位,微不足道。
他做的只有陪伴,即使,罗风越来越不需要他的样子。
脾气变坏,总是会发火,这样的罗风让裴熙无所适从,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有沈默。
每当他一不说话,罗风反而会更暴躁,他只有找理由先行离开,在门外等上几分钟再进来。
罗雄为什么在临死的时候还要他哥哥替他报仇,为什么非要罗风背负着内疚,悔恨,不舍,煎熬。
裴熙即使恨,也不能说。
找到了箫古,罗风很投入的去覆仇,跟踪,打探,刻意和与箫古有过节的人结识,不放过任何机会游说他们针对箫古。
自己更不惜身体,研制的蛊毒越来越阴狠,裴熙拯救不了这个人,他的力量那么单薄,那么不值一提。
无助,无奈,困苦,让裴熙越发的和罗风离得越来越远。
可是还是不舍,就算说不出,不能说,他的爱依旧存在,只要罗风还活着。
身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了。
不光要在频繁搬家的情况下赚钱,维持生活,还要维护着罗风和他之间的微弱关系。更要照顾受伤越来越多的罗风。
直到,箫古,那个罗风为之疯狂的人上门,一针见血的告诉罗风,弟弟的死是他自己作死,还有他罗风的纵容。
这些是裴熙不会说的,他不想罗风崩溃,宁愿帮着他维持着心裏的海市蜃楼,把满腔无处消解的内疚,自责转移到箫古身上。
罗风崩溃了,疯了。
裴熙不怕,他其实该和箫古说谢谢,谢谢他帮罗风走出了心裏的魔障。
罗风疯了,却可以回到当初了。
他不介意罗风像个孩子般总是拽着他的衣角。不介意,他总是受惊兔子般要裴熙寸步不离。
就像很久前幻想过的那样,他要带着罗风回去他的家乡,那个有小桥流水的宁静山村。
静静的过一辈子。
即使这个人,不知道他爱他。
☆、有生之年
被滩涂割成了好几块的河边木栈道上,裴熙搀着罗风的手臂,缓缓走在会吱嘎吱嘎轻响的木片上。
漆了红漆的木块上留下两行并行的带泥脚印。
立春后的第一场春雨,罗风坐在屋裏托腮看着细雨丝落在门前小荷塘裏,扭头对着刚围上围裙的裴熙说:“我们出去看雨吧。”
裴熙望望他,放下围裙,说了声好。
有的事儿,就要想到就去做,否则,心情心境已经变化,就没了味道。
拿上两块昨天烙的饼。
蹲下给罗风解开脚镣。
从床底抽出一双鞋,罗风缩起脚,直摇头。
“我不要穿鞋,不要穿。”
裴熙抬头看眼眼神干凈的人,点头。脱了自己的鞋。
他做什么自己都想要一起陪着。
“你的伤还没好吗?”罗风垂脑袋,眼巴巴的盯着裴熙脚面上的三四寸长的口子,还带着未痊愈的紫红色。口气很怜悯。
裴熙露笑,说了句没事,托住他的手臂,领着他走出门。
“伞也不打了吧?”裴熙问,罗风点头。
伤口是几天前遍村找裴熙跑掉了鞋,被带刺的树枝刮得。
那天,裴熙再次体会了一次惊心动魄的焦急。
差点又丢了罗风。
所幸,人,只是想抓鱼,送给裴熙。
“你想吃鱼,我记得呢。我厉不厉害。”
裴熙跑到村尾水坝边,扯着早就嘶哑的嗓子喊着名字的时候,一回头看见了站在浅水处,朝他灿然而笑的人,举着一条尺把长的瘦丁鱼,一脸的邀功和得意。
失而覆得的惊喜冲淡了焦灼,闷火,心慌。
一把拽上岸,搂进怀裏,什么话也没说。
回去后,裴熙怕再出现这样的事儿,水坝很高,要是晚点去,恐怕,罗风就没了,况且还是在晚上。
这个傻瓜,居然挑个大晚上的跑出去。
弄了条细铁链绕在了罗风脚踝上,扣在床头,钥匙只有自己有,罗风一点都没闹,好似感受到了裴熙的担忧,乖乖的带上了脚镣。
这样子,裴熙可以放心出门干活。
他实在不想再体验一次,晚上回来,一推门,看到家裏亮着灯,却空无一人的心情。
不想!
细雨蒙蒙,两人的头发挂着满满的小水珠,双肩头也浸湿,贴在皮肤上。
罗风比以往胖了很多,更结实,精神,裴熙却精瘦很多,一米八的个子把不多的肉分摊开,显得单薄的很。
“我想去那裏。”罗风指着一处临河的小水洼,几棵碧绿的水草在清透的水裏摇曳着,上面停着几只绿蚱蜢。
“慢点。”裴熙松开手,嘱咐。
罗风回头朝他勾起嘴角,这份带了几分孩子气的邪气笑容,裴熙很久没看到了。
自从,
他疯了,谁也不认识之后。
再也不叫裴熙只叫你之后。
跑着踩过略微松软的湿泥滩,罗风一阵风的跃进小水洼裏。
扑通!
“啊!你快来啊,这裏好深,我害怕。”惊慌失措的呼喊,把正扭脸看向远处景色的裴熙叫的心一颤。
直接飞越栈道上的栏桿,几个大步跨跑,奔到水洼边,伸手去捞。嘴巴裏大声说着安抚的话。
“罗风,别怕,别怕,我在呢。”
触到他的手,裴熙立刻抓住,往上拔。
孰料,却被一股大力带进了水洼裏。
整个人倒栽进去,嘴裏灌了满满一口浑水。
“啊哈哈,裴熙大傻瓜!”划拉着双臂寻找平衡点,想站起来,耳边却传来让他失去行动力的清朗笑音。
嘴巴裏又灌进一口浑水,裴熙浑然不觉。呆呆的静止不动。
刚才,他没听错吧,是叫了他的名字吗,叫了吗?
“你怎么了?怎么了?我是逗你玩的。”身子被抓住,摇摇晃晃的提了上去,眼前是罗风吓得刷白的脸和紧紧盯着他看的惊惧眼眸。
“裴熙!你没事吧,不要吓我,怎么脸这么白,怎么回事。”脸上被胡乱的擦着,拍打着。
继而被抱住,再跟着,嘴巴被吻住。
裴熙更加呆傻。
这个吻带着颤抖,青涩,小心翼翼。浅尝辄止。
罗风捧住他的脸,在笔前停住,看住他,“裴熙…”
相隔多久了,又听到这声低柔,懒散的呼唤。
叫的他浑身发软,无法抵抗。
“我爱你!”
罗风轻轻,缓缓,抱住他。
“你也爱我好不好?”
早在晚上出去猎鱼那天就有了些记忆,最先回忆起的竟然是裴熙,弟弟是在几天后才有了模糊印象。
看到他朝自己跑来,一只脚没穿鞋,脚面上鲜血淋漓,看到自己,看的痴痴的,什么也没说,冲过来抱住自己。
那时,他浑身颤抖,牙齿咯咯的跟着打颤。
自己被他按在胸口,听着那扑通扑通急速跳跃的心跳声,多么的生动,鲜活,这才是属于自己的。
他不想再错过。
想说,想告诉他。
就算,他会拒绝,会吓跑。
这辈子有太多遗憾,回头看看都可以一笑了之,唯独这个,他不想留下。
裴熙觉得头顶在放烟花,砰砰的炸的他脑子直响。
听错了?
罗风说爱我?
天哪!
鼻间是罗风身上微微浓郁的洗发水,擦脸膏混合味道,再真实不过。
“罗风…”
“恩?”
“我也爱你!”
“谢谢!”
“不客气!”
紧紧拥抱裏,两只手交缠在一起,越握越紧。
一切尽在不言中。
河边密密高高的青草堆裏,罗风坐在裴熙身上,勾着裴熙的下巴,目光灼热的看着他。
“你真要在这裏?”裴熙红着脸,眼珠左右乱看,生怕有人。
“在这裏,回家还要十分钟,太慢。”罗风非常缓慢的低头朝裴熙的唇逼近,故意朝他脸上吹着热气,坏笑着说。
裴熙拉下眼帘,抵住靠近的罗风,支支吾吾的说:“表示爱意没必要非要这样。”
“我就喜欢这样,你不喜欢?”罗风分开裴熙抵住胸膛的双掌。低低地问。
裴熙深吸口气,说喜欢也不是,说不喜欢也不是,只能闭嘴。
“默许了?”罗风点出裴熙的心态,立刻扑上他的唇,先送上一个火热的深吻。
裴熙瞪大眼睛,随后慢慢闭上,承接下这个开启仪式。
罗风的手很不老实,直接扯开裴熙的衣服,手探进去,上下其所,不断探索。
没几下,裴熙就脸颊泛红,脸蛋滚热,双眸虚起。
淡淡暖意的微风荡过草棵,微微晃动。细雨懒懒的下着,挂在青草头,缓缓滴下,打在正上下动着的人身上。
挂在腰际,只靠着手臂挂住,才堪堪不落地的黑衬衣随着动作忽而蜷起,忽而展开。
黑亮短发上不断滑下细小的雨珠,划过脸颊,爬过抻直的脖颈,滴在微微耸起的锁骨和沁出皮肤的细密汗珠混到一块,急速坠入胸口,跟着急剧起伏的弧度,跌到腹下,混进那片紧紧贴在一起的幽深裏。
脊背猛地挺直,头颅高抬,嘴巴微张,裴熙微微睁大眼,看着罗风得到满足的样子。
灰蓝天色下,挂着水珠,微微颤动的睫毛,稍稍探出唇角的舌尖,被雨滴浸润的发红闪着微光的唇瓣,线条偏冷峻带着红晕的脸,颇有男子气息弧度刚毅的脖颈,光是这些就让裴熙小腹又是一阵发热。
就好像有默契似得,罗风自动敞开了腿,而裴熙做着冲锋。
初始,带了点赎罪味道的献出自己,让裴熙进攻,而后发觉这样也很好。
裴熙一点都没提两人第一次亲密时的真正经过。
这样水到渠成,自然而然也挺好。
毕竟下着雨,怕坐在上面吹到更多风的罗风受凉,裴熙按下了那股升腾的渴望。扣住罗风的腰肢,要退出来。
刚得到满足,罗风耗了体力,被裴熙轻而易举的抱下来。
“你还没到最后呢,就这么走?”刚起来的半个身子被罗风抱住,一下子压在了他身上。
罗风笑的勾人,裴熙移开眼睛,别过脸。
罗风扳回来。
好吧。裴熙双手一压,把罗风的腿抬高,很有冲击力的开始了新一轮。
不用罗风在有表示,裴熙压着他做了又做。
直到罗风浑身瘫软,裴熙也双腿打颤。
“力气都花完了,总该回去了吧。”裴熙对枕着自己胳膊休息的罗风说。
罗风斜了他一眼,这个人原来还有这么坏的一面。
背着罗风回去。
如裴熙担心的,罗风如约受了凉,发低烧,精神却不错。
“裴熙…”低柔,引诱的轻唤。
被叫的人,背对着无奈的嘆气。
“别想了,好好休息。”
回来后,刚洗了澡,居然又缠着做了一回,裴熙坚决表示不能这样沈溺,对罗风的身体没好处,罗风才郁郁的躺下睡了一觉。
晚间就起了病兆,吃了药,刚小睡一会儿,居然又开始起这个心思了。
“多做运动,病好得快。”罗风缠上来。
怎么没发现,罗风这么会缠人呢。
“不行!”
“没办法,爱心积攒的太多,就得多疏导,你辛苦了!”
“不行!”
“我爱你!裴熙…”
“呃…”
“裴熙…”
“好吧!”
迟早要被你累死,裴熙心裏说着,一转身,强势扑向做着美人卧榻姿势的罗风。
有生之年,能爱上,爱了,被爱了,还真是天大的幸运。
☆、不美好的初遇
瞿高和高娃的交集一点都不浪漫。甚至还有点剑拔弩张。
去英国深入学习,高娃走的有些匆忙,比原定的时间提前了整整半个月。一个莫名的冲动之下,侵犯了老大,这让他无颜面对。
趁人之危,登徒浪子,这两个词总是在脑子裏蹦跶,院裏有了深造机会的时候,高娃踊跃参加,甚至到了之狂的地步,有些逃避的意思。
怕失去箫古的信任,让他讨厌自己,怕这样子的自己,为何会做出这样的事。
所以,当到了英国,到了完全陌生的地方,高娃手足无措了很长一段时间,除了教室,老师办公室,就是宿舍。
除了学习就是吃饭睡觉。
再孤寂也要咬牙坚持。
这不光是自己的选择,要负责,要对得起,也承载了箫古的期望,他不能辜负。
没有退路的感觉。让高娃慢慢沈静下来,同时也瘦了很多。
老大箫古在骨玉帮的所作所为给了他很多引领。
既来之则安之,做好自己的事儿,先对得起自己在说,别人如何看你除了建立在成就之上还有啥,现对别人好才配得起别人对你好。此类种种。
如兄如父,高娃终于知道自己对箫古为何会做出那种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