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核微笑着弯下腰,“当然。”
这样认真的回答与从前几乎完全一样,在前世,他和泉奈获得万花筒写轮眼准备进一步掌控全族时,火核也是这样毫不犹豫地跪下,发下了永远忠诚的誓言,而后来,他也的确用生命完成了自己的承诺。回想起来,他的前世屡遭背叛,却也有人以自己的生命向他托付忠诚,泉奈、火核...甚至是松风创。斑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吐出,以此来缓解积郁于胸口的闷痛。
九月是祭月,熬过朔日的风祭后就是秋收,如果是寻常的地方,一般会在此时举行祭祀。叶隐之裏有些特殊,却也在定好的日期那天蒸糯米小豆饭、熬菜肉、搟面条、做酒酿。神社前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平时不怎么出现的人也会在这时露面,和朋友打打招呼。
火核认识的人多,一路招呼着过去,又一一向斑和泉奈介绍:“那是义光,喜欢射箭,我们给他起了个号叫‘百中’,祝福他百发百中...那个是安治,喜欢养牵牛花,养得也真好,有十来种颜色,据说不逊于入谷的花匠山崎留...”
今日四处喧嚣,但也有清凈的地方,比如临河的柳通街尽头,有一家大铁匠铺,高大阴暗的屋子裏有人正挥着锤子叮叮当当地敲打。火核他们进去时他也不停下,只把手往后面一指。火核明白他的意思,苦笑着点点头,带着斑和泉奈往屋后去。
屋子裏昏暗燠热,屋后却清凈阴凉,顺着竹墻排成的窄巷走十来步,推开门就是人家。玄关直接对着呈长形的厨房,屋子极高,层层相迭的木梁足足有四层,地上铺着大块的石板,沿墻摆着三口的竈臺、柴薪、陶盆、碗橱和柜子,墻上钉着架子,摞列着碗碟瓮盆,贴墻是一口水井,井口用板子盖住,玄关往右是中廊,厨房裏还有一道门,从那裏出去横穿过中廊就是餐室。这样大的宅院,如果不是铁匠之家,根本支撑不起来。
火核一进门就有人迎出来了,是个七八岁大小的女孩,穿着抚子纹的单衣,一笑就瞇起眼睛,声音脆脆响响:“火核哥哥。”接着看了一眼斑和泉奈,认出他们后又笑起来:“斑,泉奈。”
“阿铃。”火核像在自己家一样自在:“好热的天气,有凉汤吗?”
“麦茶可以吗?”阿铃折进厨房,一会儿就端了麦茶和荞麦饼出来。四个人都不是擅长聊天的性格,略微交谈几句就沈默了。
阿铃的家后是一片乱石纵横的山坡,坡下是小豆地和用作马饲料的稗子地,忍军虽然不像骑兵那样需要大量马匹,但为了迁移需要,每个驻地都会蓄养定量的马匹。九月的秋色凈美,从檐廊望下去,稻田金黄,松柏翠绿,荞麦火红的茎桿上托着白花,田地的周围豆角长垂,明媚的阳光铺洒而下,忽然一阵风来,树叶瑟瑟作响几声。
午后的时光悠闲漫长,斑瞇起眼睛向远处望去,山丘上长着四五棵松树,守路神像立在通往山坡的路口处。简单的景色不知为何让人看得入神,直到右肩一沈,泉奈已经歪着他睡去,手放松了,半块荞麦饼啪嗒掉在地上。火核轻轻地笑起来,那边,阿铃也靠着他睡着了。
这一刻,斑突然觉得经历过的那些沈重往事都离得远了,轻风拂来,又飒然扬去,所有已发生与未发生的,其实都不必焦虑,不必着急,一切都在酝酿,如水起涟漪,尚需侯风,而他也正待勃发,只待春来,吹放翠薇满地。
作者有话要说:
忍者,兵法之眼耳:出自《万川海集》,这是由幕府时期忍者藤林保武编纂的一本忍者们修练的经典,这本书的内容就是教导忍者如何施行忍术的一切理论基础与技能指导。我手头有一套pdf,虽用汉字书写,但夹杂了假名,只能看懂一点点。
火核是漫画中的人物,在带土伪装的斑向佐助回忆从前时出现的那个扎马尾的俊秀年轻人。我对他感觉非常好,所以特意写他。
香鱼:香鱼是鮎鱼,只生长在清澈的水流中,通常做烤吃,《蔡澜谈日本料理》中提到过。
牵牛花种植:入谷的山崎留是历史上真实存在的人物,每年的七夕节都会在入谷的真源寺举办牵牛花市场,至今仍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