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说话不一会儿就天黑了,斑看看时钟,不过才六点而已。一直放在暖桌上的饭团凉气渐散,已适宜泡饭了。
从厨房的窗口望出去,河边有一株老松,老干亭亭,翠枝覆雪,被风吹得飒飒摇晃。炉上水已沸腾,饭团用滚热的茶水泡开,如雪山缓缓崩滑散开,据说樵夫、马夫、牛夫、猎人和炭夫都不吃茶泡饭,就是有“山崩”的忌讳。泡饭中加入了鲣鱼屑、海苔丝和梅干,搭配着酱菜一起吃,虽然简素,却有平淡甘香的风味。
雪到夜裏还没有停,尽管不愿,斑还是不得不答应柱间留宿,否则绘凛很可能会担忧得冒着风雪跑回来。但柱间却提议把棉被枕头都拿到暖桌这裏来,两人还可以秉烛夜谈。
这样得寸进尺的态度让斑一顿,跟着笑起来:“谈什么?”
“比如忍术之类...”柱间试探着说。
斑瞬时笑了,头也不回地走:“那我还不如去和扉间秉烛夜谈。”
柱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黑沈着急忙追上去想要说服斑,但在很多时候,宇智波都是比常人更加执拗的存在。最后柱间还是一个人躺在房间裏,听屋外“呜呜”的风声。
斑就睡在离他不远的房间裏。柱间竖起耳朵,但风声盖过了房子裏所有的声响,墻壁虽然很薄,但还是有点距离,尤其他还没有胆大到敢去夜袭的程度。
柱间意犹未尽地轻轻嘆了口气。他已经记不起是怎么和斑形成这样的相处关系,他们认识得太久,相处得太长,清晰浮荡在记忆中的,是最初的相逢,与在终焉之谷与问露野的两次离别。斑并不是个容易相处的人,他记得当年曾与雷之国有过一次会晤,在对方被簇拥着过来向斑打招呼时,斑宛若未见地转过身走开。当时在场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幸好对方并没有追究什么,而后来和土之国忍者的冲突也是...这种态度到头来来只会让自己吃亏,他曾经直言劝谏过,但斑只是哼了一声。
“我讨厌圆滑的人。”他如此直言不讳说。
柱间只能报以苦笑:“那也讨厌我吗?”
“对,尤其是你。”斑脸上浮现出微笑,那刻薄的口吻听起来真是甜蜜。他就是喜欢这样尖刻地挖苦与讽刺,像鞭子一样抽到对方身上,显得非常无礼,柱间知道有时候这也是他亲密的一种表现。扉间和许多千手的忍者曾因此而对斑愤愤不平,柱间没办法和他们解释其实他大部分时候还是很享受斑这样的态度,他心甘情愿被斑颐指气使,但有时候又想把他扑倒牢牢掌握在手中。
这种奇怪的感觉他不曾向任何人透露过,他只把它留给孤身一人的自己,在寂静裏慢慢的回味。也许有一天他会告诉斑,但必须等到最合适的时机。那斑又会是什么反应呢?柱间想个不停,在患得患失间不知不觉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时雪已经停了,窗纸上一片白亮,地面盖毯似的积雪映着阳光,反射出令人眼花缭乱的刺眼光芒。打开外廊的隔扇,远处的山峰披着雪妆,桑折河上的水雾渐渐散去,河心处清澈冰冷的水流汩汩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