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澄三人站在病房外面的走廊上。
斐知秋说明着情况,
“监控已经被警察调走了,不过对方捂的很严实,但是这附近到处都是监控,
抓到人也只是时间问题,
跑不掉。”
殷知山压抑着愤怒,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生气过了,在他还管理公司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人敢如此挑战他了。
联想到家裏发生的事情,一波接着一波,看样子还挺深仇大恨的,他能想到的,在感情上施嘉年,
在工作上许华,这是他大儿子最近得罪过的人。
“小澄,
你最近有得罪的人吗?”
这已经是他第二遍问这个问题了,倒不是不相信蔺澄,
只是需要仔细确定,
而现在殷澈昏迷,没法向他确认。
但是半天也没等到蔺澄的回覆,
和斐知秋两人一齐向蔺澄看去,高大的男孩垂着头,
一动不动,浑身的煞气都快要化作实质,逸散出来。
拳头捏的嘎吱直响,
整个人凶神恶煞的让他那片的灯光都暗了下去。
殷知山眼珠一瞪,
神色十分严肃,
低喝一声,
“小澄!”
蔺澄这才缓缓抬头,
本来阳光可爱的脸上布满阴翳,那双被红血丝挤占的红色眼珠格外瘆人。
殷知山两人看到他这幅样子都楞了下。
“小澄。”
殷知山心疼的抬手搭在蔺澄的肩膀上,“别冲动,家裏大人这不在这嘛,殷叔还能让自己儿子被欺负去了不成,这事交给殷叔解决,你留下来陪小澈,行不行?”
蔺澄没有吱声,如果现在对澈哥动手的人,敢出现他面前,他能手撕了他。
殷知山又加重力气拍了他一下,“小澄!你要是犯错误,可就不能天天陪着小澈了,而且,小澈醒来肯定想第一时间就看到你。”
虽然作为老子有一点点吃醋,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要是自己有个闺女,好像一下就理解了为啥老丈人看女婿不顺眼了。
殷知山的话也点醒了蔺澄。
他想起殷澈和他说,想每天早上都看见他。
紧握的拳头一点点松开,殷知山看在眼裏,抓着他肩膀的手也跟着松了力气,看来是说动了。
“我知道了,殷叔,我听您的。”
“好,乖孩子,进去吧。”殷知山转头向病房示意了下。
蔺澄脚步沈重的回去了。
殷知山看向斐知秋,“小斐,这小家伙我不放心,今晚怕是要麻烦你,也跟着一起守在这了。”
“不麻烦,论公论私,出了这种事,我都是该留下来的,就是殷总关于这件事,您打算......”
两人往远处走了走。
病房内,蔺澄睁着酸疼的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殷澈,小心翼翼的握住殷澈没受伤的那只手,低下头,把嘴唇贴了上去,轻轻的一下下吻着。
眼泪就无声无息的顺着眼角,从高挺的鼻梁滴落到殷澈手上。
安静的病房内,除了仪器运转的声音就是他低声啜泣的声音,看着殷澈缠着纱布的手,澈哥那么好看的手被缝了三十针。
一想到他就心痛的不行,而且右手臂三处骨裂,医生说就算恢覆好,这条手臂也要多註意,不要提重物,註意磕碰挤压。
对这样一个单薄的人,对方怎么下得去这样的狠手。
“澈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来的太晚,对不起......”
蔺澄满心都是自责,他答应澈哥要求接他的,如果他早早的就到了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蓄着眼泪的眼睛忽然发狠。
“澈哥你放心,你今天遭受的我一定会让对方十倍!百倍的奉还!”
过了会儿后目光又柔和下来,“澈哥你安心睡吧,我陪着你,我保护你,我在。”
门外,斐知秋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殷澈是在早晨三点多钟恢覆意识的,主要是被疼醒的,考虑到并不需要做手术,所以并没有给他打麻醉或者止痛针。
人就这么活生生的被疼醒了。
蔺澄一直睁着眼睛,几乎都不眨一下的盯着他,见人皱眉哼了声,顿时喜出望外,起身凑了过去,在殷澈耳边轻声道:“澈哥?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疼......”
“什么?”
“疼、好疼......”
蔺澄听清殷澈的话后,眼泪又泛滥成灾,按铃叫了医生,温柔的顺着殷澈的头发,安慰道:“医生马上就来了,就不疼了,就不疼了。”
在殷澈的额头上亲了下,“不疼了,不疼了,”
“小澄......”
“澈哥我在,我在。”
“小澄,我手臂好疼,好痛......”
殷澈说到最后哽咽着,眼泪倏的滑落,蔺澄的心难受的都快要爆炸,让他窒息,他的澈哥是在铺满柔软毛毯上端坐高位的人,怎么能受这种罪。
殷澈无意识的攥紧和蔺澄相握的手。
医生到来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但就这么短短的几分钟,殷澈就已经被冷汗浸透。
蔺澄想要向后给医生让开位置,但是殷澈死死攥着他不松手,是他从没有过的力气,蔺澄为难,医生见状,“没关系,你站在这没事。”
医生扒开殷澈的眼皮照了照,试着和殷澈沟通了几句,也许是陌生的声音让殷澈察觉到危险,一点点清醒了过来。
眼皮缓缓睁开,茫然中带着丝恐惧。
“澈哥!”
见到殷澈醒了,蔺澄忍不住靠近了些。
他的声音把殷澈的视线吸引了过去,茫然的盯着他看了两秒钟后,眼泪唰的一下就掉了下来。
这一滴眼泪简直是掉到了蔺澄的心上。
“澈哥......”
“小澄,我好痛......”
殷澈突然哭了起来,简直委屈可怜死了,看样子是想往蔺澄那边扑,但是一动更是疼的他倒吸口气,转眼向手臂看去。
蔺澄连忙上前,紧贴着病床,不过殷澈平躺在床上,他也没办法把人抱住,只能在床边蹲下,“澈哥我在,医生也在,一会儿就不疼了,一会儿就不疼了。”
蔺澄说着向医生看去。
医生见殷澈还认识人,叫了殷澈两声。
殷澈这才註意到还有别人在,盯着医生护士看了半天,眼睛眨巴了两下眼泪就停住了,也不再喊疼了,只是紧皱着眉头强忍着。
但攥着蔺澄的手还是没有松开。
医生问了些什么一加一等于几啊之类的问题,又检查了下。
“脑袋没什么问题,很幸运,好了,好好休息吧。”
医生又看向蔺澄,“你现在的状态看着很严重啊,你的眼睛一会儿去下面开点眼药水,好好休息,别做下什么毛病。”
蔺澄看他们这就要走,“医生,没有什么止疼的吗?”
“止疼针或者麻醉,能不用就最好不用,用完之后身体对疼痛失去感觉,也无法准确的反应出情况,忍忍,明天就没这么疼了。”
蔺澄还想再商量商量,攥着他的手一紧,他转眼看去,就见冷汗自殷澈的额头上滑落,“没事。”
病房门重新关上,殷澈突然软了下去。
“澈哥,怎么了?我叫医生来。”
“不用,就是疼。”
殷澈拦住了他,面对蔺澄他就不撑着了,疼的直嘶气,“小澄,你去下面买眼药水去吧,我没事。”
“我怎么可能现在离开你,我眼睛没事。”
现在谁都不能让蔺澄离开殷澈,他固执又不容反驳的说道,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殷澈,就好像这个人能突然不见了一样。
看着他额头上越来越多的汗珠,恨不得是他受伤。
殷澈也没心思劝他了,疼痛一点点侵蚀着他,越来越痛根本无法承受,先前有外人在场忍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蔺澄像是一只被困住的猛兽,找不到办法解决眼前的困境,看着咬着嘴唇不断啜泣的人,捧住殷澈的脸。
“澈哥,你别咬自己,你咬我。”他把自己的手伸了过去。
殷澈看着他,他现在真想扑进他怀裏,不管不顾的喊疼,去作他去闹他,让他哄自己,疼痛快要让他失去理智了。
“小澄。”
“澈哥我在,你说,我听着。”
劫后余生的殷澈看着就在眼前、身边的爱人,疼痛折磨着理智,恐惧折磨着心灵,“小澄,我想亲亲你。”
蔺澄怔了一下后,毫不犹豫的吻了上去,两人的嘴唇不像平时软嫩,干干的,但这并不影响,因为很快就变的湿润了。
这个吻深情且缠绵,并不是蜻蜓点水那种。
他们都很投入,想在这个吻中,更加真切的感受到彼此还是活生生的在自己身边。
就连一向被动的殷澈都主动了起来。
肾上腺激素在接吻中过度分泌,某种程度上的确缓解了殷澈的疼痛,两个人分开后,他往床裏让了让,给蔺澄空出位置来。
“上来,抱我。”
殷澈亲吻后脑袋更不清醒了,现在对他来说,蔺澄就像是止痛剂一样,他十分迫切的需要他。
蔺澄有些犹豫,病床并不大,他上去后怕不小心挤压到澈哥。
“小澄。”
殷澈有些可怜的喊了他一声,“上来,我好疼,你抱抱我。”
蔺澄小心的侧身躺了上去,没办法像平时那样直接把人搂进怀裏,但是殷澈固执的非要往他的怀裏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