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锦扶着元嘉回到昭阳宫,卿云与昭阳宫所有侍从都候在宫外,见到她回来,都欣喜之极,齐齐下拜:“恭迎娘娘回宫。”
见到他们,元嘉也喜不自禁,连忙都扶起来:“快些起来,宫中一切可都好?”
卿云笑道:“都好得很,我们都很想念娘娘,娘娘不在,我们几个都约束着那些小的,不让他们乱出去走动,都憋慌了。”
覃瑛也笑道:“娘娘看着清瘦了不少,不过精神倒比走的时候要好得多。”
阿锦长嘆道:“你们在宫中好吃好喝的,可苦了我们,一路上荤腥不见的,死人也瞧见了不少,在徐州呀,我们每日也就二餐,还都是糙米饭就着咸菜,真是苦透了,哪能不瘦。”
掌事太监张顺面有忧色:“听说北边灾民很多,吃不上饭的都大有人在。”
众人簇拥着元嘉走进东殿内,元嘉端坐在紫檀木的罗汉床上,卿云为她奉上雨前龙井,她轻轻浅尝一口,方才嘆息说道:“回到宫裏,才感觉到宫裏的生活是多么的舒适安逸,这一路行来的日子,好像做梦一般。”
阿锦抚着胸口,面有骇色说道:“奴婢都不敢再想这一路上所见的事情,看着真是太惨了。”
卿云催着她讲一讲一路的所见所闻,阿锦逼不过,只得选一些记忆深刻的事情说了。
讲到后来在徐州府所遇到的时疫与流民,站在一旁的小太监小喜、小禄忍不住掩面哭了起来。元嘉问道:“怎么?你们可是有亲人在徐州?”
小喜抹着眼泪说道:“是,奴才与小禄是同乡,都是徐州府的,娘娘说徐州府十室九空,大多数人因得了时疫而死去,奴才心中挂念家中的老子娘,所以忍不住哭泣,请娘娘恕罪。”
元嘉嘆道:“徐州府的确像阿锦所说,得时疫死去的百姓很多,但是所幸我们遇见了药王谷的季神医,季神医已将徐州的时疫控制了,而且皇上也派了大量的御医与发放赈灾粮款的官员前往徐州府,相信徐州的境况会好起来。”
小喜、小禄虽仍挂念家中亲人,但听元嘉如此说,已是心中感激至极,双双跪倒叩头:“多谢皇上,多谢娘娘。”
覃瑛见元嘉面有疲色,对众人说道:“都退下吧,让娘娘好好休息。”
众人再次向她行了礼,静静退出。覃瑛轻声说道:“娘娘先沐浴休息,阿锦姑娘也好好歇息,奴婢去给您准备饭食。”说罢也退了出去。
卿云见周围人都散去,服侍着元嘉褪了外面的衣衫,只穿了一件月白小衣,又为她打水凈面。温软的锦帕敷在面上,元嘉惬意的长舒一口气,卿云拿出玫瑰膏子给她匀了面,方才微笑道:“娘娘此次回来,精神似乎真的好了许多,见皇上适才送娘娘回来,与娘娘亲密无间,想是你们之间已经大好了?”
卿云是自小服侍的,亲若姐妹,元嘉也不瞒她,眼中有些黯然:“既然进了宫,别的念想也该断了,往后的时日长久,不这样,难道还要跟他闹一辈子吗?他不欠我什么,能做到这一步,已是极致了。”
她与晟王之间的事情,卿云虽不太懂,却也明白几分,听她这么说,倒也放下心来,轻声说道:“宜妃对我们昭阳宫如此忌惮,如今又怀有身孕,肯定会气焰更胜以往,娘娘还是要多加提防为好。娘娘既然能这么想,那还是要为长久打算,在宫裏,最要紧的还是子嗣。趁着皇上对娘娘恩情渐长,还是要尽快有个孩子才是最要紧的。”
元嘉沈默不语,该要个孩子吗?
魏凰焱懒懒坐在宣德殿的御案前,手持一本宫闱侍寝记檔,一页一页的翻看。果然在六月廿八的那页,看到一行黑字:宜妃侍寝。他冷冷一笑。
他随意将记檔簿朝御案上一撂,扬声唤道:“苏念。”
苏念连忙应答道:“奴才在。”
魏凰焱说道:“去传黎相来宣德殿。”
苏念答应着,转身去了。
魏凰焱细长的手指轻轻点扣着案上的记檔簿,目光变得晦暗难明。
少顷,黎相就到了,行了礼,魏凰焱将这一路上所遇的事情简略的说了说。徐州的时疫,在魏凰焱遣暗卫送密诏回来之时,他就已经知道了,当时几乎吓出一身冷汗,急忙点了十几名太医联合京中一些较有名望的医者,一起送到了徐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