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多时辰后,元嘉将最后几笔收尾,柳寒云那边也几近完成,只用几支最细的狼毫在几处细细描绘,少顷抬头莞尔一笑:“臣妾画好了。”众人见了她二人的画作,不禁纷纷议论起来,眼中显露出各种惊嘆,艷羡。
魏凰焱走上前细细看了两人的画,眼中欣喜的神色更加炽热几分。柳寒云的泼墨山水画神气饱满,有骨有肉,看得人酣畅淋漓,不禁讚道:“云儿平时娇怯怯的,不想作画起来,气势上竟不让须眉男儿,以往朕竟小觑了你。”
柳寒云弯唇笑道:“不过是平日闺阁戏耍,难登大雅之堂,倒叫皇上取笑了。”
魏凰焱再看向黎元嘉的画,百花争艷,颜色鲜艷欲滴,争艷怒放。他仔细看了几遍,总觉得缺少些什么,迟疑说道:“既有百花,为何没有蝴蝶鸟虫?”众人不禁连连颌首,的确是少了,莫非岚贵妃忙晕头忘记画了?
元嘉低笑几声,示意卿云与阿锦将画作悬挂于花厅前,众人皆不明白她的用意,只屏息观看。
午后微风轻拂,隐隐约约传来芳香的气息,开始众人还道是花园内的花香,可不多时王美人突然大叫一声:
“蝴蝶!”
众人一惊,却见王美人定定用手指着元嘉的画,早已惊得合不拢嘴了。
只见一只、二只……无数只蝴蝶蜂拥而来,争先恐后扑在元嘉的百花图上,仿似舔舐蜂蜜一般,沾上就不肯离去。只见偌大的画幅上,无数彩翅抖动,着实令人惊嘆不已。
过了好半晌,魏凰焱才缓过神。一时之间,倒不知该如何去评判谁的画技更胜一筹了。太后眼中也有为难之色,不禁笑道:“哀家今日倒也为了难,柔妃的画气势磅礴,岚贵妃的画立意新奇,还引来这么多的蝴蝶,哀家还真是分不出上下来。若是两人并列第一,可这手钏只有一个,究竟该给谁……”
元嘉笑吟吟地走上前,伸手从魏凰焱手中拿过手钏,拉着柳寒云的手,轻轻给她戴了上去。柳寒云欲推辞,却被她含笑着止住话头:“云妹妹柔美娴静,这个颜色的手钏是极配她的,况且云妹妹的画才是技高一筹,臣妾自嘆不如。”
柳寒云眼中也带有钦佩之色:“贵妃姐姐的画都能引来蝴蝶,嫔妾这手粗浅功夫,又怎能入得姐姐眼中。”
元嘉忍不住嗤笑出来,在她耳边轻言数语,柳寒云眼中忽然惊奇,忽而恍然,最终也忍不住笑出声,笑嗔道:“贵妃姐姐主意真多……”
众人均不明白她二人在笑什么,魏凰焱佯怒:“有什么话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鬼鬼祟祟。”
元嘉忍着笑,恭谨地朝着魏凰焱与太后行了一礼,“是。臣妾实话实说,其实……”她顿了顿,眼中带笑:“臣妾只不过在颜料中加了香粉与蜂蜜,香粉可吸引蝴蝶,蜂蜜粘稠,可将蝴蝶粘在画上。”
众人这才恍然,魏凰焱不觉又惊又喜。元嘉走到画前,将画上的蝴蝶一一取下,伸手放走。她向着魏凰焱与太后福了福身子,微赧:“臣妾耍了点小心思,是臣妾输了。”
太后笑道:“你们两个的画都新颖别致,不分上下。虽然有点小心思在裏头,也是极好的。既然那手钏给了柔妃,那哀家也要另寻一物赏你才是。”
魏凰焱插口说道:“既然太后说两人不分上下,那岚贵妃的赏赐还是由朕来出吧,总不好让太后一人破费,省得旁人说朕小气。”
元嘉掩唇而笑,“那就多谢皇上啦!”
颖嫔凑趣说道:“就不知皇上赏什么宝物给贵妃娘娘了,可否让臣妾开开眼啊?”
魏凰焱佯装思虑,唇角略弯,眼中露出一丝促狭之色,上前一步在元嘉耳边低声说道:“今夜朕把自己赏给你,你可欢喜?”
元嘉顿时面红耳赤,狠狠瞪了他一眼,却又碍着周围无数双眼睛正在瞪视着自己,不好发火。微退了两步,恭恭敬敬福了福身子,略抬高了声音说道:“多谢皇上赏的白玉镇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