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元嘉淡声说道:“至于我离宫的原因,只怕没有这个必要与你细说。”
元倩华冷笑:“你以妃嫔之身,私会外男,若果被人告到皇上跟前去,只怕你这贵妃,可就当到头了!”
黎元嘉不欲与她纠缠,此时胸口闷闷的,强忍着没有咳喘出来,声音也不由得冷了几分:“我的前途如何,不劳二小姐费心,如果没有旁的事,二小姐请便吧。”
魏凰铎见元嘉面脸色不是很好,心中也多了几分担忧,拉着元倩华就朝外走:“你先回去,不要摘在这裏无理取闹。”
元倩华又羞又恼,心中更加愤恨,一把甩脱了他手,冲到黎元嘉身边,尖声说道:“我才懒得理会你会有什么下场呢!你若真是奉旨前来,又怎会这样遮遮掩掩?你难道没有想过,你这样做,会带给子骞哥哥什么样的危险?我只是替子骞哥哥不值,你这样的女子,又有什么值得他一直心心念念的?我为了他做了这么多的事情,他却不看我一眼,一心却只想着你这样一个朝秦暮楚的女人!”
魏凰铎怒斥道:“够了倩华!”
仿佛一把锥子狠狠刺进心裏,黎元嘉心中忽冷忽热,脑中也嗡嗡一片。
朝秦暮楚。
她心裏在哭,是啊,她以当朝贵妃的身份,却偷偷离宫,来到数百裏之外的边漠,私会情人,可不就是朝秦暮楚么?即便再有一万条理由为自己的本心解释,终归,名节已有损。罢了罢了,何苦再拖累了他人?
她心若死灰,轻轻摇了摇头,本不该来的。她轻嘆,反手罩上斗篷,低声说道:“我走了,你保重吧。”掀开门帘径自走了出去,足下越行越快,身后仿佛有人在喊她,她充耳不闻,猛地突然撞到一个人,一下摔倒在地,却再也忍不住,撕心裂肺的猛咳起来。
被撞到的是名妇人,担忧的连忙将她扶了起来,担心地问道:“姑娘,你没事吧?”
黎元嘉已咳得说不出话来,胸口仿似针扎一般。那妇人将她扶起来,忽然惊呼:“贵妃娘娘?”
此时魏凰铎与季渊也冲了出来,魏凰铎一把将她抱在怀中,心中惶恐至极:“元嘉,你怎样了?”
元嘉直觉得口中充斥着浓重的血腥之气,以手沾唇,却发现满手背尽是紫黑色的血痕,心中狠狠一沈:“这是怎么了?”话音未落,只觉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魏凰铎一把将她抱了起来,风也似的冲进了自己的营帐,冯铁等人见此情况也是一惊,正要围拢过来,却被季渊止住:“你们几个守在外面,先莫要让别人进来。”说完自己也进了营房。
元倩华与那妇人被拦在外面,元倩华脸有惊色,心中还惊骇着方才黎元嘉咳血的模样。忽然转眸望向身旁的妇人,顿时更是吓得连连退了好几步,指着她哆哆嗦嗦的说道:“柳……柳……”那妇人一把抓住她的手,低声说道:“是我,别出声。”
竟然是柳寒云。
元倩华感受到了她手底的温暖,心中倒镇定了几分,问道:“柳姐姐,你没死?”她在建兴的时候,就听说了柳寒云身亡的消息,她与元敏华自幼就与柳寒云交好,一听此消息,当时就哭的成了泪人。如今见柳寒云竟完完整整站在她面前,除了穿戴不同,但肯定是真是的大活人。
柳寒云拉着她走到一边没人处,轻声说道:“此事说来话长,刚才那女子,是岚贵妃吧?不是我眼花吗?”
元倩华冷笑道:“自然不是你眼花,就是她!”
柳寒云惊问道:“她怎会在这裏?你又怎会在这裏?”
元倩华将事情大略的讲了一些,虽然不知道黎元嘉是怎样出的宫,但心中却清晰的明白,黎元嘉能来这裏,肯定目的是与自己一样,知道了魏凰铎身负重伤,心内牵挂,才会有此举动。
柳寒云听罢心内久久不能平静,她也想不到,黎元嘉与晟王之间,竟还有这样的情愫在。她轻轻嘆息,以己度人,她如今能与心爱的人长居此地,还多亏了黎元嘉的帮助,可如今黎元嘉的心事,她却没有一点办法。
她微嘆,倒也明白了,为何当初黎元嘉宠冠后宫,却依旧无悲无喜,宠辱不惊。皇上对她那样的千依百顺,她的眼中,却总有淡淡的忧伤,原来是因为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