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嘉静静坐在床边,註视着那张俊逸苍白的面容,昏睡着的魏凰焱宛如初生的孩子那么安静。
恨他吗?
元嘉自认是恨他的,恨他夺了自己的身,恨他让自己不能与心爱的人共结连理,只能禁锢在皇宫这座金丝铁笼内。
可是进宫这一年裏,他对她是极好的,怕她被宫裏人轻贱,事事为她考虑;即使那次强占了她的身子,事后苏念也偷偷的对她说,皇上性情大变,是因为被福贵人下了迷药。因为此事事发,福贵人也被他所惩戒,打入冷宫。
这一路上,他对自己的温柔体贴,一言一行,她也是看在眼裏的。若说她没有感动,没有心动,那既是骗别人,也是骗自己。
今生她已是他的人,他的妃子,他的女人,今后的生活註定是漫长的,既然与子骞註定无缘,是否该和他好好生活下去呢?即使是为了黎家在朝在野的亲眷生存,自己是否也该给彼此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呢?
她茫然无序的乱想着,却听到躺着的魏凰焱无意识的呢喃着什么。她怔了怔,低头註视着他,轻声唤道:“子墨,你想喝些水么?”
魏凰焱仍旧昏迷,口中轻轻念着:“元嘉……元嘉……”
元嘉心口一跳,连忙柔声说道:“子墨,我在呢!我餵你喝点水可好?”她端来茶盏,用小勺舀了一点,小心地送入他的口中。餵了两勺,魏凰焱意识清楚了些,口中仍不停的喃喃自语:“元嘉……元嘉不要离开朕,不要跟了皇兄去……”
元嘉顿时忍不住,泪如雨下。她伏在魏凰焱身上,紧紧握住他的手,哽咽的说道:“子墨,你快些醒来吧,只要你醒了,我哪裏也不去,我和你回宫好好过……”
她这句话犹如仙丹一般,魏凰焱的双眼竟然缓缓张开了,他的喉头动了动,元嘉立即发现他清醒了,激动地说道:“子墨,你醒了。”
魏凰焱轻笑了一下,声音略有些沙哑的说道:“我可听见你刚才说的了,再不许反悔。”
魏凰焱习过武,体质不错,不出三天就已能下床走动。在他能下地的那一天,京城下调的十几名医者,与发放赈灾粮款的官员也已陆陆续续赶到了徐州。季渊开出的药方很有效,除了几名病情严重的患者不治死去,剩余的人都在逐渐好转。
外出逃难的百姓听见城裏的人境况逐渐好转,也慢慢的回来了。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而在一个乌云密布的午后,一场长达一年许未曾见过的大雨,终于密密麻麻的下了起来,整整下了一天一夜。徐州府的百姓在雨中高声谈笑,激动地放声大哭,徐州府,终于有救了。
陈煜将如何灾后重建的各种想法,写了厚厚的一本奏折递与魏凰焱,魏凰焱认真看了,不由得大为讚赏。他眼中露出嘉许之色,“陈煜,朕给你五年的时间,这五年,朕不收你徐州一针一线;五年后,你还朕一个繁荣昌盛的徐州府,你可敢允诺?”
陈煜双眼放光,激动地大声说道:“臣,敢允诺!”
次日清晨,从京城快马递上来的折子中,魏凰焱手持其中一份,面色难得的露出一丝奇色,元嘉在一旁见了,不由问道:“宫中可是出了什么事?”
魏凰焱面色古怪的笑了笑:“你自己看看。”转手将折子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