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没有,你还在生我气?”
“我就说没有了。”余新伟低下头。“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不想麻烦你。”
“walden,你不能总是自己埋头苦干,这对事情没有帮助,你得找方法,像这件事,只要你跟我说一声,今天也不会??”
“但你之后就回总公司了。”余新伟依然没有看他。“我迟早还是得一个人面对。”
“walden??”
国王像是嘆了口气。余新伟对别人的嘆气特别敏感,觉得自己搞砸了的情绪逐渐发酵,他显得局促不安,害怕从国王口中听见否定他的话语。
“walden,即便你能力再好,但是被陈腐的人事物困住的话,是没办法好好发挥的??你可以多依赖我一些,无论是工作,还是其他。”用指节碰碰余新伟消沈的脸,国王歪着头看他。“别纠结了,我会去跟萧伯誉谈,这也是我的工作。”
余新伟张张嘴,被国王碰触到的地方逐渐融化了沮丧。
国王从口袋抽出一迭东西递给余新伟。
“还有,别忘了我说要一起跨年,这是去你家的入场券,开完会去找你。”
不等余新伟回答,国王丢下一句“今晚见”,转眼消失在走廊的另一端。
余新伟楞怔看着手上一迭粉红色的集点纸,摊开一看,每一张纸都贴满了十八张点数,每一张都可以换一款hollo
kidding与超商的联名公仔。
余新伟看了好一会儿,才将那一迭集点纸重新折好放入口袋。
不知道为什么,想亲眼看看他贴点数的模样。在走回办公室的路上,余新伟掐着自己的嘴角,抑制心裏的小白花开上脸颊。
晚上八点,余新伟坐在自家沙发上,拿着遥控转电视。
“哇,今年市政府前广场的跨年人数好像比以往还更多!大家都不畏寒冷,来跟我们一起准备跨年倒数——”
转。
“你好大的官威呀!包大人!如果再让你做两年官,恐怕你连老佛爷也不放在眼裏了吧!”“我当然不放在眼裏!老佛爷是要放在心裏尊重的!像你这样整天挂在嘴边讲,毫不介意,你是何——”
转。
“高雄梦时代广场前的朋友,你们好——”
啾。
关掉电视,余新伟靠在沙发上,侧头瞄一眼时钟,突然家裏的电话响了,他顿了顿,接起电话。
“餵?”
“餵,哥。”是弟弟余将霆的声音。“怕等一下打不通,先祝你新年快乐。”
余新伟笑笑。“嗯,也祝你新年——”
“新什么年!农历年还没到!说什么新年快——”
“好了好了你揪烦欸,去旁边啦。”
电话那头威严的人还没说完就被一道温柔的嗓音强行驱离,让下意识挺直腰桿的余新伟松了口气。
电话换人听,余妈笑笑的声音传来。
“餵,阿伟啊,啊你有要出去吗?要出去的话,衣服要多穿一点喔,很冷耶,不要玩太晚嘿。”
“妈,我没有要出去。”
“欸?洗喔,你要一个人跨年喔?”
“没有??”余新伟搓搓电话线,想了想,说:“有朋友要来家裏。”
余妈一听,嘿嘿两声:“洗喔,就说你有对象就要带回来给妈妈看,还害羞什么。”
明明只要跟以往一样否认就好,余新伟却不知想到什么,气血翻腾,脸上一阵热烫,还很不man地结巴:“不不不不不不不不是啦,不是对象啦??”
“呵呵,好啦,妈妈知道你这孩子,从小就害羞,有对象也不是什么??齁!你们卡过去一点啦!不要挤在我旁边!这样我怎么共电话!”
“咳!新伟!有女朋友的话!过年带回来给爸爸看一下!有听到吗?啊?”
“哥,我要看照片。”
“齁!让妈妈先来问清楚啦!”
电话那头传来余家人的七嘴八舌,平常不提,但他们似乎都非常关心余家大儿子多年来空白的感情帐。
听着话筒裏的叽哩呱啦,让余新伟窘迫半天说不出半句话,最后只好学家裏的电铃叫了两声,然后匆匆说:“我朋友来了!妈再见!将霆再见!爸再见!新年快乐!”
“阿伟新年快乐——”
“哥新年快乐——”
“不准给我说什么新年快——”
挂上电话,耳边一阵宁静,他长长地呼了口气,没去数按键。走到卧房裏,他站在穿衣镜前,抓起哑铃,嘶哈嘶哈地开始锻炼。
侧身盯着镜子裏的自己,余新伟清清喉咙,一脸冷酷。
“嘶——哈,那个嘶——哈,桌上的饭菜不小心做太多嘶——哈,你想吃就吃吧,不勉强。”换只手继续举。
“还有,那个你买的暖气嘶——哈,很好用,谢了,嘶——哈,羽绒被是嘶——哈,我自己想盖才买的,但是盖一盖又觉得太热,你可以拿去盖嘶——哈。”
确认自己说得相当自然了,他将哑铃放到地上,回到客厅继续看电视。
家人一样在远方,他在异乡。
年不是一个人跨的,他不跨年。
可是今天有人说会来找他,虽然是个??不知道该怎么说的人,但是,还是有点期待。
余新伟再次看了下时钟,坐不住,又跑去举哑铃,隐约还可以看见他尾椎上有粉红色的、短短圆圆的尾巴,晃啊晃的。
晚上十点半,余新伟独自坐在沙发上,电视裏的人群与演唱会依然热闹。
大概不来了吧。
这么晚了,也没有联络,或许是跟其他人出去了,他又不缺朋友,可能正跟一群人在哪裏等着看烟火。
或许下礼拜再见,他也会说:“i’m
sorry,walden.”然后再莫名对你好,然后又不知道去哪裏。
人心这么深,这么难测。
虽然他不知道地精的心,算不算人心。
他顶顶眼镜,关掉电视,默默站起身,走到饭厅想把冷掉的饭菜都冰起来。
跟往年一样,睡觉好了,睡一睡,一年就过了。
只要听不到电视机裏的狂欢与喧嚣,就感觉不到独自的寂寥。
他将一道道菜肴包上保鲜膜,慢慢地、静静地做着包覆的动作,仿佛也将自己一层层与空气隔绝。
余新伟觉得自己还算平静,只是鼻子有点酸。
赶快上床睡觉就好了,盖起被子,就像有人拥抱,而他得赶快想起被国王扰乱前的生活步调。
叮咚。
因为惯性的悲观思考而陷入低迷的情绪,当门铃响起时,余新伟以为自己幻听。他转头盯着门,直到再次听见叮咚,他才大梦初醒般,赶紧走到门口。
坏死的期望又再度覆苏,余新伟拨拨头发,整理一下衣?,做了个深呼吸,一开门,就看见国王一脸阴沈,环臂站在铁门外。
余新伟嘴唇抖抖,完全不明白国王为什么又在生气。
深怕国王忽然爆出man气攻击他,他下意识倒退两步,却被从国王身后窜出的两道黑影吓了一跳。
“surprise!”
q和allen一人捧比萨、一人抓香槟,站在一身黑气的国王身后露出灿烂微笑,笑容之亮,让国王脸上的阴影更深了。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