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悠悠荡荡,在白雾裏靠岸。
他站在船头,踏上岸,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被雾笼罩的同学们无声嘻笑,然后有人闯了进来。
“欸!你们知道吗?二班的那个娘娘腔嘶、嘶、死了耶!”
全班鼓噪,大声欢呼。
“他就是娘娘腔啊,讲话这么细又喜欢做女生做的事情,去脱他裤子啦,看他是不是跟我们一样有‘那个’。”
“学校认为像他这种行为啊,应该要接受长期辅导,男生和女生一定要有距离,不能只有女性的朋友,而没有男性的朋友,他不能只跟女性朋友沟通,两性应该要平权、平等,所以应该要开导他,他的行为导致有些男生看了不习惯,因此两方都有问题,要不然为什么别人让男生们看了都不会不习惯,当然,讲的要让他心服口服,改变他的交友方式,如果有辅导的话,他就会改,如果他快乐的话,就不会发生事情了。”
“你们这样的行为是不尊重的,下次不准再这样做了,知道吗?好了,上课吧,我们要开始赶进度了,课都要上不完了,看你们考试怎么办,将课本翻到八十九页??”
“什么‘娘娘腔’、‘同性恋’的,不要用这种不正常的词汇来污辱我的孩子!”(註)
他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死压着小指,突然肩膀被人拍了拍,他不敢回头,他知道回头会有什么,但不回头的话,那个什么好像也会自动跑到他眼前。
他惊慌失措,巨大的恐惧与悲伤同时笼罩住他,在他身上不断挤压。随着那个什么的靠近,一阵无法忍受的窒息感涌上,“啪”,他用力睁开眼,呼吸一窒。
他家的天花板。
确认身处现实后,他才像从水底被猛力拖出一般用力喘息。
窗外是清晨的幽蓝,昏暗的房间内放着暖气,余新伟坐起身,翘着小指的手压着心臟,平息不了从梦中带回来的情绪,突然又像想起什么,手迅速探向自己的下半身,裤子好好穿着,但他逐渐面露惊恐。
凌乱又细碎的记忆回流,余新伟满脑子只有两个字——夭寿。
他做了什么?
冷空气从被子的缝隙中钻入,睡在身旁的男人缩了一下,微微睁眼。
“walden??怎么不多睡一些?”眼下有着淡淡的阴影,国王蹙眉。
余新伟呼吸紊乱,皱眉扶额,一动也不动,直到国王用膝盖顶他,他才抖了一下,缓缓转向国王,一脸懊悔。
“我??”
国王没说话,他仿佛看见余新伟的耳朵低垂,瑟瑟发抖。
后悔了?
也算是早有预料。
真要说起来,昨晚是自己趁人之危,没什么好讶异的。国王闭上疲惫的双眼,轻拍枕头:“先睡吧,睡起来再说。”
余新伟将脸埋入手中,从指缝中飘出的声音充满愧疚:
“对不起??我怎么会就这样睡着了??”
啊?
听到这句,国王的睡意去了一半,睡眼惺忪地靠上床头,半惊讶半疑惑地看着余新伟。
“你说什么?”
“你帮我??结果我自己先睡着了,对不起。”余新伟怯怯的道歉显得比以往直率。
没想到余新伟不是不认帐,而是为先睡着而道歉。国王发楞。
因为年轻时玩得凶,醉鬼他看多了,一喝醉就大哭大笑、谈论理想现实、抱怨过去未来、脱衣跳舞见人就亲的,什么类型都有。要是做出太夸张的行为,事后不记得还好,要是记得,羞耻心回归后,通常都只剩后悔。
他以为自己就要一语成谶,余新伟酒醒后不是要揍他就是要报警抓他,然而余新伟向他道了歉。
这表示余新伟认知到,他们的确做了爱?
这只脑袋很硬的大兔子,真的开窍了?
让allen和q来当电灯泡、跟他说说话也是好的,让活在封闭森林中的余新伟能够稍微理解到,即便非主流,但他们并不是所谓的“异类”。
“不,没关系,咳,下次再继续就好了。”国王低笑,若隐若现的两颗小虎牙闪烁着世界和平的光。
听到“下次”两个字,余新伟扭着棉被,覆杂的神色隐在阴影处。
“那个??就是??我想确定一下??”
“嗯?”国王直起身,伸出手,想跟余新伟抱抱睡觉。
“这种事,你跟allen也常做吧?”
手停在半空中,国王的微笑僵在脸上,整个人像是骄傲的小辛巴被拉飞奇高高举起之后再重重摔到地上。
“??为什么我要跟allen。”他收起笑,乌云渐渐聚集。
隐约听见国王咬牙切齿的声音,余新伟不敢看他,像是被什么追赶一样急切地说:“不、不只是allen,或是你跟其他的朋友,我、我之前在报纸上有不小心看到一个报导,上面说不知道是英国还是哪一国,总之是国外,有超过百分之几几几的男生,都有过与同性友人自自自自自自慰的经验??”
“??”轰隆轰隆,阴天的闷雷。
“也就是说,昨天晚上,我们??就是那种??朋友之间的??那你可能也会跟allen??”
“walden,
stop.”唰——国王头上下起了局部性大雨。
“报纸上还说,这种行为不管是不是同性恋,都会有,你、你有fuck
buddy,你这种经验一定很多,你??”
“walden!
said
stop!”
天空降下一道落雷劈中了国王,他的理智线像炸弹的引信瞬间燃烧殆尽,好心情荡然无存。
被国王前所未有的严厉语气吓了一跳,余新伟狠狠一颤。国王扯过他的衣领,强迫他与他对视。
国王的刘海滴着雨水,瞪着他的单眼皮锐利得像是要划破一切。
“我这么做是因为我喜欢你!谁要握着allen的阴茎又搓又揉还让他对我射后不理啊!”一夜无眠且一再被余新伟打击的金熙晋,被动启动mpm模式(man
power
max)。
被国王投出的高速直球击中,余新伟吓死了。他挥开国王的手,迅速向后退,退得太急,“啊”一声跌下床,又被跟着跳下床的国王逼到墻边。
余新伟背靠着墻,退无可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心臟病快要发作的感觉大过心动。
“你、你不要开玩笑!”
“我看起来像开玩笑?”
“我、我是男的!”
“我昨天晚上已经亲自确认过了。”
余新伟脸涨红。“你、你同性恋??”
“s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