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新伟没有看国王,接过国王递来的高钙牛奶,懊恼地松开领带透透气。
“喔,你这动作满帅的。”国王在他身边坐下。
“才怪。”余新伟恨恨地将吸管往牛奶插。
莫名因为刚才的失控而感到尴尬,那听起来就像他在跟国王做比较。余新伟没有说话,楼梯间只有他在速牛奶的声音。
冰凉的牛奶从咽喉滑过,让他冷静了下来,同时感到一阵无力。
工作与私事交叉的高张力生活,足以让一个年近三十的上班族迅速衰竭,甚至待在安静的空间时还会忽然思考起,这一切到底是从哪裏开始变调的,如果有如果,到底该做什么选择才是最好的。
“磁铁给我。”国王伸手。
余新伟咬着吸管,不想承认自己刚刚在会议上玩磁铁,但国王的手一直不收回去,余新伟只好不情不愿交出磁铁。
国王手裏也有一个磁铁,他将两个n极贴在一起,然后用不知哪来的纸胶带捆绑几圈,连同纸胶带一起交到余新伟手上。
余新伟握着那两颗被捆得死紧的磁铁还有hollo
kidding图样的纸胶带,看向国王。
“累了的话就不要再做‘余经理’了吧,看清自己的价值与定位,说不定适当地展露部分的自我,也是好事,那就是你独特的地方。”国王手撑头,说:“例如你的手工包?”
余新伟将磁铁和纸胶带放入西装外套的口袋中。
“还在讲那个??一个男人做那个能看吗?”
“为什么不行。”
回答的声音充满霸气与笃定,余新伟的五官皱成一团。
他终于确定自己跟国王本质上差距甚远,就像喜马拉雅山跟李茂山、威尔史密斯跟沙隆巴斯、麦克鸡块跟麦克阿瑟一样远。
余新伟挫败地将头埋入膝盖中。
“你不要管我。”
国王忍不住用指节碰碰他的耳朵,惹得余新伟一颤。
“那你一开始就不要让我发现你的小指还有你的小房间,被我发现了我就要管。”
余新伟闷在膝盖中气结:“谁叫你从一开始就用man气攻击我。”
国王皱眉。“我问你,你以前有被其他人用面气攻击过吗?”
余新伟沈默了一下,摇头。
“那你承认吧,那是你对我一见钟情。”
我还一见——发财!看到鬼!不知是被说中还是被气到,余新伟的头上冒出蒸汽火车的白烟,“唰”的一声站起来就往逃生门口疾走。
国王站起身,看着那落荒而逃的挺拔背影。如果余新伟手上有怀表,国王就会以为自己是追着跑的alice。
“你现在就拒绝我。”
国王的声音回荡在楼梯间,余新伟缓缓停下脚步。
“你拒绝我,我离开后,你继续做你的‘余经理’。”
听见国王说了“离开”两个字,余新伟抓着自己的手臂,没有回话。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余新伟一转身,一只手咚地将他堵在逃生门与结实的男性躯体之间。
“不说话?”国王揪住他的领带,将他往下一扯,侧头堵上他的唇。
不同于酒醉时的触感,这一吻似乎更热更软。
两个男人在公司的逃生梯裏接吻,四周仿佛响起了浪漫爱情电影裏的配乐,看电影的人发出了“哇呜”的讚嘆声??不!他不演同志片!余新伟侧头,双手抵在国王的肩上,推拒着要国王放手。
“放开我!”
国王单手抓着他的领带不放,死盯着他。“你不会拒绝我,因为你拒绝我就等于彻底否认你自己。”
余新伟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娇嗔崩溃:“那我、我拒绝!我不要!我不要什么拥有你的机会!这机会让给别人!我——”
“你说谎,那些什么be
man功课的,你真的认同吗?你不,但你不敢承认,就跟你不敢承认喜欢我一样。”
国王的紧迫盯人让余新伟没办法传球也没办法上篮,只得呆站在篮球禁区等待三秒后的绝望哨声响起。他感到全身的血液往脑袋集中,几乎要晕过去,双唇开始颤抖。
“不、不认同又怎么样,这种不被大家接受的我,什么手工的、收集kidding的、讲话软腻还会翘小拇指切菜的娘娘腔,不要也罢!”
“那就把他给我。”
国王扯紧了余新伟的衣领,那动作与话语让余新伟呼吸一窒。
“那些不认同你的人,你也不需要认同他们,我从不需要我不认同的人来认同我,你也一样,你该自己定义自己,那才是你唯一的身分。”
余新伟被国王的铿锵有力震傻了,他喃喃道:“你为什么、为什么可以这么自我??”
国王一脸不开玩笑,一字一句地讲清楚:“because
i’m
king.”
“??因为我是锅王。”
“这句是英文我听得懂,你翻成中文做什么?”
“喔,对爷。”简报王(此刻兼翻译王)搔搔头。
才刚说完,就见余新伟出手揍了国王一拳还从口袋裏拿东西砸国王,冲出逃生门。
躲在二十七楼楼梯转角的两人倒抽一口气。
allen对q耳语:“他干么这么急,之前才说要人家慢慢喜欢他。”
“我也没看过他这样。”q瞇起双眼。
“唉,我觉得余经理有点可怜,虽然国王好像也??”allen看着国王的背影,像个战役打输的君王,让人想给他拍拍??但他不会去拍,如果被国王发现他们在这裏偷听,一定当场处决。
“所以余经理是??这个?”allen摇摇自己的小指。“可是平常看他也没有特别阴柔啊??”
q摸着光滑的下巴,回想刚才的余新伟与国王的对话内容,沈思了一下,拍拍屁股起身。
“嘿,去哪裏?”allen气音问。
“我去找余经理。”说完,q一次跨两阶,往楼上跑。
“公司在楼下,干么往楼上跑!”allen疑惑,突然感到背后一股恶寒,他牙关打颤地回头,只看见一道巨大的黑影站在他面前。
“allen
mellor??”
“呀——”
画面一黑,镜头转到q从二十八楼坐电梯下来,跑过因为下班时间而关小灯省电的走廊,刚好逮到要踏进厕所的余新伟。
“嘿!”
余新伟没有防备地回头,那含泪的眼眶与脆弱的神情让q楞了一下。
“啊,抱歉,我、我的隐形眼镜??”余新伟赶忙转身用手遮掩。
q抓抓红色的短发,低头翻找长板外套的口袋。
“还好吗?这给你。”
q递过面纸,对余新伟微笑。
那无性别之分的温柔笑容就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成年后的余新伟嘴巴开开三秒,随后哗啦啦地,第一次在国王以外的人面前哭了。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