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公司的前执行长萧伯誉正式退休了。
没有任何迹象,离开得非常匆匆。一般职员只当萧伯誉可能早有安排,只是高层事高层毕,他们不知道而已,也没人关心。对他们来说,这种没作为没担当又不尊重专业的顶头上司,少一个是一个。
只有少数几个管理阶层知道,萧伯誉离开的原因是因为长年收取腾虎印刷的回扣,终于被总公司抓包。
董事长金焕正顾及萧伯誉过往贡献与颜面,笑瞇瞇地说:你要吃官司,还是自己走?恋栈不去的萧伯誉才不得不自动请辞。
余新伟听allen说,国王一开始来臺湾,除了协助品牌工作以外,也是为了要视察分公司的问题,除去弊端。
“陈腐的不需要念旧,该淘汰就得淘汰。”金熙晋说。“我们不需要一个让公司发展甚至让员工绑手绑脚的人。”
只是金熙晋空降总公司经理就算了,这空降分公司执行长究竟来得太急太猛,金熙晋是金焕正的儿子这件事也一传十十传百,公司裏几个资历深的老员工纷纷表示不满。
他凭什么接下执行长?他才几岁?工作几年?简直是靠爸。
“靠爸有什么关系。”金焕正似笑非笑,笑得眼睛几乎变成一条线。“空降才会让大家对你更严格啊,加油啊,熙晋,不要让爸爸失望。”
金熙晋靠在床上,闭上眼,眼下有着疲惫的黑眼圈。
他说金爸小时候最常跟儿子说的故事就是:公狮子会将小狮子推落山谷,让小狮子历尽磨练,只有能从山谷裏活着爬上来的。才能成为唯一的万兽之王。
“一次又一次的把我推下山谷是他的兴趣。”
于是庶民余新伟亲身体会了有钱人真的什么都能做,连操控董事会选拔执行长这种事也办得到。他也晓得了即便靠关系进公司,不比别人努力是服不了人的。以金熙晋的年纪与经历,更需要加倍的努力去证明自己,也难防这段期间的人言可畏,冲突与小动作。
金熙晋说这一切真是累死人了,他本来想抵死不从。
“但是这裏有你,所以我只好接了。”
余新伟甜蜜地往金熙晋怀裏钻了钻,金熙晋无可避免地起了鸡皮疙瘩,粉红色的。他卷着余新伟的头发,问:
“我没有跟你说我爸是董事长,还要接执行长的事,你不生气?”
余新伟窝得舒服,软呼呼地问:
“我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我隐瞒你?”金熙晋想了想,拿之前对余新伟说的话来自首:“我是‘不诚实’的品牌。”
“你又没有要害我。”余新伟直起身,困惑地说:“你是董事长的儿子,又要接执行长,可是对我来说,你还是你,没有改变。”
余新伟的表情没有一丝虚伪,金熙晋受不了地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发现自己的手已经开始扒起余新伟的衣服。
“simple
skin”发表会上被称为“秘密武器”的试用包装成功占领各社群媒体的版面,而包装的设计者,到现在都还是没人知道。
余新伟没有说出他就是包装的制作者,他明白自己做的那些东西根本算不上什么专业设计,这次能顺利解决,除了运气好,还得归功国王替他说服了客户。
而他已经慢慢明白这不是需要感到羞耻的事,有人告诉他,他可以是他想要的任何模样,每个人都有爱与被爱的权利,每个人都值得被世界接住,分予温柔。
但周遭仍有太多恶意,不理解、不了解、嘲笑、调侃,无视你的努力、想狠狠把你踩在脚下、铲除异己以壮大自我的人,永远不会消失。
他很胆小、还是有点怕痛,所以他还是需要经营自己。
或许每个人在他人眼中都是经营出来的自己。
只是经营是生存,真的自己是生活,最近,他懂得了生活。
他变得常常关註性别议题,开始穿他最爱的kidding平口裤出门,跟着国王享受了好多部以前不会看的电影,有时也有g片。偶尔也会鼓起勇气,套上国王送他的粉红色西装外套上班。
叩叩两声,小琴探头进他的办公室。
“余经理,提醒您三点要跟新客户开会。”
“好,谢谢。”
小琴瞇起眼,表情高深莫测地说:“余经理,你的外套??”
余新伟屁股冒汗,一阵紧张。
“好好看,不愧是经理!太时尚了!”
她的经理楞了一下,笑着说谢谢。
女孩在离去前习惯深深吸一口办公室的男人味。香。
余新伟最近常跟q神神秘秘地讲电话,聊一些国王的小八卦,搞得国王有点闷。
某次假日,在余新伟刚与q说完电话之后,铃声又响了,国王不顾余新伟阻止便接了起来,想让q别再来棒打鸳鸯。
“餵,你别再——”
“餵,哥?”
国王处变不惊。
“你好,不好意思,我是新伟的上司,我姓金。”
“上司?”
上司在我哥家干么。
余将霆话还没说完,一阵吵杂,话筒被一个温婉的女音接管。
“哎唷!是阿伟的头家吗?你好你好啦!我是阿伟他妈妈啦,很谢谢你的照顾吶,啊你是来他家作客唷?啊,什么,你们是朋友啊?阿伟的朋友吗!真好真好,啊今年过年有空的话,要不要来我们家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