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新伟没想到国王还在鬼挡墻,比起恼怒,委屈先涌上心头。他几乎就要认为国王其实是一个不懂人情世故的白目仔,或是一只烦人的地精。
他怎么会招惹到这种妖孽??余新伟咬咬唇,气自己的软弱、气自己man气不够厚,气自己到头来不管怎么努力,还是敌不过一个天生的man。
“walden?”国王看余新伟神色有异,唤了一声。
余新伟红红的眼睛一瞪,崩溃娇嗔:“我真的不是!我已经是娘娘腔了!我不能再是同性恋!你可以别再问了吗?”
我已经是娘娘腔了,我不能再是同性恋。
国王一个不留神,就被爆气的余新伟熊熊推倒。
国王一惊,想起身防御可能要揍他的余新伟,但是太慢了。胸口突然遭受重物袭击,他闷哼一声往后倒,双手顺势抱住那团暖暖的重物。
倒在大枕头上,国王回神,才发现余新伟靠在他怀裏啜泣。
“你坏死了,是你说要跟人家做朋友的,朋友哪是这样、哪是这样??你坏、你坏??”
伴随眼泪与鼻涕的抱怨,余新伟的粉拳不断落在国王胸口,让国王忍不住生理反应,又是一阵冷颤,但是这种软软的哭声莫名又让国王起了愧疚感。
他的手僵硬地举起,迟疑一下,还是抚上余新伟的大脑袋。
“怎么又哭了。”
余新伟捶捶:“朋友才不是这样??才不是像你这样??”
国王被捶得两眼发直,不明白为什么每次余新伟乖乖窝在他怀裏,都会让他浑身无力,卸下所有防备。
压根忘记他们刚才在吵什么,国王不由自主顺着余新伟的话,手指一下一下勾着余新伟柔顺的发。
“那朋友是怎么样,你跟我说?嗯?”
“??朋友是??是??”
余新伟吸鼻涕,一时之间说不出来。
“朋友”是种诱惑,是种你会忍不住将所有都向他倾诉的诱惑。而你也不能保证他不会受到别的诱惑,将你的所有向他人倾诉。
更让余新伟害怕的是,“朋友”若发现他的“与众不同”,会投来怎样的视线。
也许国王说得对,他是假的,而他也会怕别人发现他是假的。
因为真的的他,是不对的,没有人会接受的。
余新伟静静流泪,始终没有说出朋友是什么。
也许国王说出“朋友”两个字时,他是开心的。
虽然不确定国王是抱持着什么心态,但国王已经知道“真的”的他,却还说要跟他做朋友??
他只是有点开心。
后脑杓被国王轻轻抚摸,眼角挂着泪的余新伟渐渐有了睡意。他在国王怀裏舒服地蹭两下,眼皮一阖一阖。
等了老半天没有听到回答,国王低头看了下:“walden?”
“不知道??因为??我没有朋??友??”
语尾消失在平稳的呼吸声中。
听见余新伟说的话,国王没有太大的反应。自从听说余新伟是处男后,就算自己一夕之间长高三十公分也不是什么多令人大惊小怪的事情了。
回想余新伟刚刚说的“没朋友”,让国王觉得他有点可怜,可是想着想着又有点想笑。
像一只巨大的兔子受了委屈,缩成了一团,可怜又可爱。
丝毫不觉得让他委屈的人就是自己有什么不对,国王静静拥着余新伟。
其实这样的余新伟也没什么不好。
摘下余新伟的眼镜放到床头柜上,国王努力伸长手将床头灯拉到最小,拉上一旁乱糟糟的棉被,维持着这样的姿势,不久后也昏昏沈沈睡着了。
余新伟觉得今天的长条抱枕特别舒服。
不仅形状与他的头相当契合,还有平常没有的温暖。这种感觉,就好像回到襁褓时期,被妈妈抱在怀裏,随胸膛起伏摇摇晃晃、轻轻柔柔、点点滴滴??
余新伟满足地蹭了蹭,随即眉一皱,手往长条抱枕上下摸了一遍还捏了捏后,双眼爆睁,眼珠缓缓往上移──
看到鬼!余新伟翘着小指摀住嘴,以最轻最轻最快最快的动作往床边移动,手摸索床头柜将黑框眼镜拿来戴上,随后翻下床。
悄悄回头一看,床上那条人形抱枕还睡得很死,余新伟靠在床边,抹去一头冷汗。
国王怎么会睡在他床上?余新伟死命回想??man功课、处男、娘娘腔、七矮人、同性恋??
同性恋!余新伟终于想起昨晚国王催动强大的man气袭击他,让他再度破功,不堪回首。
没想到国王竟然是同性恋,而且还很大方地出了柜??不,或许那是因为他认为我也是同性恋,妄想认亲。
我才不是同性恋,我不是。
余新伟举起哑铃,嘶哈嘶哈。
窗外传来老人们早起聊天的微弱声响,除此之外,一向静悄悄的房间裏,有了另一个呼吸声。
没有人在看他,没有其他视线??
余新伟放下哑铃,扶扶眼镜,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回头趴在床上,观察起床上活生生的同性恋。
同性恋睡得很沈,同性恋仰躺着,头侧向一旁,脖颈拉出好看的线条。3xl的hollo
kidding睡衣已经睡乱(被别人睡乱),昨晚折起的过长衣袖都散了下来,让同性恋像小孩穿大人的衣服一样,带点不协调的滑稽感。
同性恋的领口大开,结实的胸膛露出大半,隐隐约约好像还可以看见罪恶的??奶奶头??
“早。”
忽然低沈沙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余新伟大惊失色,连忙收起观察(赏)的眼神,看向那个不知何时睁开眼的同性恋。
“你在看什么?”
带着一点调侃,国王侧过身,单手撑头,刚睡醒的模样,慵懒随性。
余新伟赶忙手一抬遮住口鼻,一个紧张,心直口快:“看同性恋??不,不是,是看你伙伴??不,是看、看你睡得怎么样。”
国王的额际一条青筋浮现。“睡得很好,谢谢。”
余新伟半张脸埋在手臂裏,见国王似乎没有要追究他失礼的行为,呼了口气。
“我、我去买早餐。”他起身走向房门,借机重整自己的man气。
“walden。”
余新伟回头。
“well,”国王看了一下旁边,再看向他。“我知道你的秘密,你也知道我的,我们扯平了。”见余新伟一头雾水,国王补充:“意思是,如果我让别人知道,你也可以说出去,懂吗?”
余新伟眨眨眼,看着国王真诚的表情。
国王该不会是在??博取他的信任?
“和平共处吧,好吗?”国王侧侧头。
余新伟移开视线,试图忽略心中缓缓流过的什么,说了声:“浴室你可以先用。”
手刚握上睡房握把,他又听见国王轻轻一嘆。
“昨天晚上啊??”国王仰躺在床上,摸摸耳垂,像在回味昨晚的良辰美景。“有人在我怀裏哭诉没朋友??”
喀喀喀,余新伟机械式地停下动作。
国王目光一转,看向余新伟,笑得让人想一拳捶死他:“那我是不是你第一个朋友?”语气中带着令人赌烂的骄傲、优越——
顾人怨。
“谁要跟臭地精做朋友!一个成年人整天把朋友、朋友的挂在嘴边,自以为热血!”
余新伟爽快地叫嚣完,下一秒,轰的一声,他感受到身后突然爆开的强大man气。
冷汗挫满身的余新伟赶紧转开房门,拔腿就跑,却在客厅唉呦一声被扑倒在地。
黏腻的求饶一声一声盖过了清晨的鸟鸣啾啾。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