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刺激?
皇女夺嫡这戏码,赵离从电视剧上看太多了,想不到有一天还真能亲耳听到。
“也就是说,女帝觉得连颐是与三皇女勾结,意图扰乱朝纲,肖想嫡位。才将其按罪论处,将其流放?”赵离推断着。
穆玉轻笑了一下,不予置否,“谁知道呢,都说是三皇女有异心,可在连颐这件事上,女帝从未说过三皇女一句错处,也未因连颐调查过三皇女,甚至在流放连颐后,还给三皇女指派了一些只有嫡位才能接触到的好差事,一副想要好好栽培扶植三皇女上位的意思。可撤职流放连颐,侧面敲打三皇女要守本分,也是事实。女帝的心思,哪是我们可以理解的。”
穆玉之所以厌恶官场,虽大部分是因为自家的原因,那其余的部分就是着实厌烦官场上这种弯弯绕绕,九曲回肠的玲珑心肠,明争暗斗,设计来设计去,最后怕是没一个人是干净的。
赵离眼波流转,脸上挂着个狡黠明媚的笑,想着女帝这招,典型的分权而立,相互制衡。
都是老招式,着实玩不腻啊,这些封建帝王。
倒是穆玉,绝非只是小镇上与江湖有所联系的普通商人,她应该来自于更接近权利顶端的地方,所以才会知道这些。
小落葵自顾玩累了,已在赵离怀中睡去,她小心将人儿还给穆玉,说道:“有什么不好猜的,我想这很有可能是因为,连颐检举太女贪污染指赈灾银两是真,而与三皇女勾结是假,但三皇女定是有意拉拢过连颐。”
“女帝明明清楚太女不清白,也基于各种原因不愿舍弃太女为其一;可又不能让太女过于得势,因而扶植比较出色的三皇女与太女互相制衡,又用处置连颐之事侧面告诉三皇女,嫡位不可撼动为二;最后,此事又需要有人出来担责任,不可能是太女,也不会是三皇女,连颐便成了替罪羊为三。”
“要是连颐真的与三皇女勾结,谋逆心思昭然若揭,你真以为女帝能让连颐活着离开京城?反倒是连颐不畏权贵,赤城之心为天下万民,却被卷入皇女争斗,留连颐活着,是女帝对这忠臣最后的善意。”
说到底,女帝着实无情,所有人都不过是她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穆玉不急着接赵离的话,抱过孩子,对着站在她身后的木沁岚使了个手势,木沁岚便下去了。
不一会,木沁岚就带来奶妈把孩子抱走了。
此时,穆玉才悠悠道:“也许吧,不过这所谓的善意并没有保全连颐的性命,据我后来所知,连颐一家在流放途中遇上悍匪,全家人几乎都当场死亡。”
“几乎?”赵离抓住重点,“那就是还有人活着?”
连霓会不会就是连家有幸存活下来的一员?
穆玉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确定,那场杀戮,只余下连家的小儿子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朝廷一直都在寻找,至今无任何消息,死活不定。”
小儿子?
那连霓呢?
她分明与连颐有不简单的联系,绝非是什么连家党羽的联系,而是更紧密更直接的联系。
赵离绽开一抹凉笑,格外惋惜,“真是让人唏嘘,若真如我所猜想的一般,连颐明明没做错任何事,那连家的灭顶之灾都是当今女帝一手造成的,她辜负了一个忠臣赤城的信任,害连颐不得善终。悍匪杀人,可笑。”
哪有什么悍匪杀人,连颐一家被杀,此事不是太女干的,就是怀恨在心的三皇女干的。
目的都是为了杀死连颐泄愤,一个是气连颐检举之事,一个是气连颐不愿归于麾下,又被女帝利用来敲打之事。
就是这一次连霓被人利用蓝锦来陷害,不知是谁人所为。
穆玉不禁侧目,看赵离畅所欲言指责当今女帝,意外之余又深感合理。
这确实是赵离会做的事情,在她的思维里,对错才是一切的基准,而不是权势和金钱。
穆玉说:“真相如何,我就不从得知了。此番连霓被举报,又将这消失了十余年的人物翻了出来,真叫人感慨。赵离你此次找我,是想为找证据证明连霓清白?还是单纯想知道连颐的事情?”
往日的是非恩怨,真相就像是一个落了灰尘被锁上的盒子,钥匙只在当年的当事人手中,其余的人都不清楚真相如何。
当年连颐事发时,太女十七,三皇女十五,争斗至今,十载悄然而过,都已是青年,还在无止境的争斗中。
而当今女帝正值壮年,四十五岁的年纪,都不知还要在位多少年,皇位之争又要持续倒何年何月。
这些人还真是一点都不累啊。
赵离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抬眉看穆玉一眼,“连霓哪需要我奔走来证明清白,连霓自己已然解决了。况且出了这么大的事,黄大哥甚至连面都没露,证明连霓此劫,必当没事。我就是单纯好奇,觉得连霓与连颐之间有什么联系,想看看当年连颐案的卷宗。”哇,这样一说,真的显得她好鸡婆。
不过赵离的好奇心被挑起来了,如今又从穆玉口中听到这样的过去,更加忍不了。
“这个简单啊。”穆玉倒是一点都不觉得赵离想窥探别人的事情有什么不对,她还大力支持道,“当年连颐一家在流放途中遇上悍匪,事发地点就在附近几个镇子的管辖区,按理说,出事后,朝廷会将连颐案的大致情况下发当地官府,并把如何处理连颐一家后事的一并交代下来,当地官府也必须续写连颐一家遇害的经过和结果上报朝廷,所以官府那边应该有连颐案件的卷宗,可能就没有那么详细就是了。我设法帮你弄来看看。”
真是巴适,都不用赵离开口,穆玉就给她安排的明明白白。
也一点都不反对赵离多管闲事的八婆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