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霖一瞬惊愕,脸色瞬间变白。
陆昭戎勾唇一笑,戳心道:“你是什么身份立场来找我要说法?信徒?所以为了显示你那微不足道的忠诚,胡搅蛮缠地来诘责我——”
“你才胡搅蛮缠!”高霖气愤地打断,强行辩解,“我不过是看不过去!哪怕是分道扬镳,你也不该如此言语苛刻,甚至到辱骂的地步!我不过——”
陆昭戎接过话,嘲讽道:“不过是自己求而不得的东西见不得旁人处置罢了。”
高霖霎时住口,惊楞般看着他。
陆昭戎便缓了口气,仔细整理自己的衣领,点破道:“你不敢面对他,又存心想争一争,所以来找我的麻烦。不过……无情无义?”
他抬眸看了他一眼,接着问:“你确定是形容我?有没有可能,他根本不需要你这么跑过来多此一举,过不了几年他就把我忘干凈了,你操的什么心?”
高霖惊楞的神情霎时再变,怒意再度冲出,指责道:“你住口!他那么好,怎么可能是你说的那样?你真是——卑劣!”
陆昭戎闻言讥讽更甚,上下扫了他一遍,满含恶意地开口:“哦——原来是我卑劣。可怜我不过是他漫长人生中一株开过的花草——啊,正如你,甚至连开也没开过,便就……无疾而终?”
“……闭嘴。”高霖被激怒,咬牙切齿地挥出一拳,像要维护尊严的领地。
陆昭戎侧身躲过,恶意道:“长玉很好——我也没说他不好啊,比如他抱我亲我的时候就很好。”
“……闭嘴!”高霖吼道。
陆昭戎言语更甚,字字珠玑,道:“你和他相处了很久吗?你这么笃定,想必你们关系很好。那我说一个你不知道的。”
他压低了声音,也不管高霖愿不愿意听,便说:“他在床上的时候也特别好。”
高霖浑身一僵。
陆昭戎停止了躲避的动作,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描述道:“我特别喜欢他——我真是喜欢他看着我□□焚身的样子。自控,矜持,通通不管用。他——”
“闭嘴!!!”
高霖猛地闭上眼,隐忍半晌忽然闭着眼睛发疯:“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
陆昭戎顿时收住话音和表情,好整以暇的神色顿时变得面无表情。
高霖气到浑身发抖,也带着许多不堪直视的呆怔。那种仿佛信徒得知他的神被玷污一般的表情简直如遭雷劈,忍了许久许久,他忽然转身往外跑去,落荒而逃。
陆昭戎一切刻意为之的神色言语随着他跑远的身影渐渐消失,楞楞地站在那裏,没有动静。
半晌,他安静地俯身,去捡地上散落一地的东西。
肩膀的伤口使手臂不自觉地发抖,捡好的纸太轻,没能握住,一下又散落一地。
他便仔细耐心地反覆捡了几次,终于捡好。
忽然,旁侧摇晃的架子上落下一只瓷瓶,哗啦一声落在地上,把他放好的东西再次打乱,一片狼藉。
陆昭戎楞了一会,又重新弯下腰,一样一样捡起来。
忽地,瓷片割破了他的手指,血滴鲜艷。
春风一阵乱,吹散了聚集在一起的纸页。
他只好不厌其烦地去追。
掀翻在地的桌角又绊了他一跤,因此一下跌坐在地上,摔得发懵,融入了满地的混乱。
半晌,他回过神,慢吞吞抱住自己的肩膀,刻意用力,染了满手的血,低喃道:“于长玉,我疼。”
——
无人应声。
于是往事种种纷至沓来。
遇见于长玉的第三年春天,他用最恶毒的语言,斩断了他对于长玉疯狂生长的爱恋。
他们没有一个明晰动人的开始,却有一场难看且激烈的结束。
他这一口的否认,从前种种,转瞬烟消云散。
连一个——证明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