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燕之看他一眼,瞥过他手裏的书,衣袖抖了抖。
隐约一眼,他错瞧见书卷上朦胧一层浅淡的灵光,转瞬即逝。
良久,于长玉把书收起,冷淡地看她一眼,冰冷无情地吐出一句:“毫无大局观念。”
于铃儿微微瞪大眼睛,手指着他哆哆嗦嗦道:“那,我的书……?”
于长玉正欲转身的动作顿了一下,冷冰冰瞥回去,警告道:“我的衣服,所以,我的书。”
于铃儿目瞪口呆看着他走远,楞了好一阵,似还回不过神。
于燕之捋捋不存在的胡须,轻咳一声,宽慰道:“小孩儿最近偏执,气性大,别放在心上。”
于铃儿回过神,沈默良久,轻笑一声,从地上慢吞吞爬起来。
于燕之神色放松下来,想了想,问:“你带着那个大荒来的娃娃,去做什么了?”
于铃儿拍了拍衣裳,从铃铛裏抽出自己手写的帛书,嘆了口气,递过去说:“瞧瞧吧,人家早料到会这样了,一式两份。”
于燕之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沈默片刻接到手裏,逐字逐句研读。
……
半晌,他抬起头,眉头紧紧皱着,似乎一言难以评价,半晌才说:“这娃娃……我兴许是老了,人间的字怎么如今,不认识了?”
于铃儿楞了一下,凑上前去嘀咕道:“不能啊……我都还认得,我看看啊……第一条,不要批评玉哥儿,言辞要委婉……没问题啊。”
于燕之凑近了看,还是皱眉,试探着问:“……哪个是辞?”
于铃儿莫名其妙地伸出手去,指着那一对“舌辛”,理所当然道:“这个啊,辞,后面是委,婉,看见没?”
于燕之看了看“女宛”中间天河般的空隙,默了默,沈声说:“难怪是于长玉看中的人,娃娃的字写的不错,返璞归真。”
于铃儿沈默一瞬,如实道:“这是我写的。”
于燕之闻言骤松一口气,夸讚道:“不愧是我的弟子,能看就行。啊,你回去吧,收拾收拾,我去跟那个老婆子商量商量,看看怎么个事儿,去吧。”
于铃儿双手环胸,抱着胳膊看着他往下走,满脸不忿怨怼,骂骂咧咧道:“老头儿心眼偏到山沟沟裏去了吧?当心走路摔个倒啃泥!”
于燕之应声看了看脚下,并不在意,接着捧上帛书,一阵皱眉,仔细辨认。
于铃儿见状轻哼一声,转头往隔壁山头去,一路腹诽。
……
——谁不是为了于长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