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药很厉害。他几乎没有感受到治愈的过程,然后就痊愈了。而且……看于长玉对白桕的态度,应该也是他们很重视的一样东西了。
他沈默了一会儿,想起主君的要求。
他又看了看于长玉,忽然,感觉自己好渺小。
但于长玉对他毫无防备,很随意地就应下了他的要求,“那先给你准备些白桕,其余的我们再找找,我帮你。”
“多谢。”
陆昭戎每次看向于长玉的时候,于长玉总是平静而淡然,不管他能盯多久,于长玉都不会躲,好像早就受尽了瞻仰,毫无动容。
他想听于长玉说更多的话,这样于长玉带给他的虚无感就会消散很多。但他不敢问,经验告诉他,保持沈默是最聪明的选择。
“阿婆是离山神最近的人,不虞山不是。”
他说话了。
陆昭戎连忙看过去。
“不虞山不信奉山神,甚至他们觉得阿婆很古板,其中很重要的代表就是我阿爹,于燕之。于燕之是个雷厉风行的人,一点就炸——我们全山人都姓于,你见了谁不知道怎么称呼就于什么什么乱喊就行。”
于燕之?长玉阿爹的名字吗?
其实,并不怎么超然物外,但果然从他口中吐出的感觉都不落俗套。
陆昭戎明显感觉到于长玉的耐心,以一种同小孩子讲话的语气说:“于燕之是不虞山的老大,两个山头的都怕他。我也怕。”
陆昭戎逐渐放松,笑了一声。
“过两天天罚,你虽然伤好了,但也是不能走的。”
他配合地“嗯”了一声。
“然后就到拜神节了,你也是走不了的。”
这下陆昭戎有些奇怪了,好像……于长玉没有什么真正要讲的东西。但他还是配合地“嗯”了一声。
“不虞山是管着天虞山的,所以大家怕他很正常。”
陆昭戎反应过来了。
——所以,长玉是在,为自己怕阿爹感到尴尬,最后又找了借口?
气氛诡异地沈默下来。
他看着于长玉的距离忽然近了许多,仿佛拨雾见月明,虽然高高悬挂,但清晰非常。
他忽然笑出了声。很清晰地笑了两声。
他嗅到那股清风的味道,那股圣洁的,清凉的,干干凈凈的味道。
他想离他再近些,再近一些。一种……来自生命本能的追随。
于是他开始尝试着讲起了天虞山意外的事情。很卑劣,他只取其中共通的,能够让于长玉接受的一部分。然后在于长玉风轻云淡的姿态裏竭尽所能地寻找破绽,妄图吸引这个高高在上的神仙。
甚至,他把在海上遭难的经历讲得事无巨细,极力阐述自己来到这个地方有多么的不容易,试图引起这位高高在上的神仙——于长玉的一分怜惜。
就如于长玉怜惜那个即将受到天罚的孩子。
也许是仙人不同他计较,也许是仙人果真心善如他眼中的长空,他成功了。
仙人表示会竭尽所能帮助他。
他反倒有些不安定了。
“为何?”
于长玉盯着他的眼睛,淡然说:“这是神的旨意。”
他的心鼓噪起来,几番压制以后试探道:“不论我要求什么?”
于长玉毫不避讳地望着他,坚定不坚定的他看不出来,但他确定于长玉不会敷衍他。
“不论你要求什么。”
……
陆昭戎脑中闪过野心庞大的主君,心跳声逐渐放大,一边试图寻找于长玉的底线,一边开口:“若……我需要你的力量呢?”
仙人有些出乎意料,“力量?”
陆昭戎鼓噪的心忽然平静,随之而来的便是无止境的慌乱,接着迅速躲过于长玉的目光,皱了皱眉,强压下心头的不安,说:“不,玩笑罢了。”
“玉哥儿!”
于小鱼的声音远远传来。光斑沈沈浮浮。
于长玉脸上带着淡如春风般的笑意,而陆昭戎的目光中暴露着极力克制的那种,想得到什么,却又害怕被身边人发现的情绪。
于小鱼风一般朝这边冲过来,在同他对上视线的一瞬间毫无意外地被惊到了,脚步蓦然剎住趋势,警惕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