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什么人啊这么虎,我去瞧瞧……”
早就听出陆远声音的穆颂,在这尴尬的时刻,竟有了救星降临的激动。
说着话,就要坐起身,趁机逃离当下古怪的气氛。
“穆颂哥,不要走!”
年轻就是敏锐,穆颂刚起个势,就被白煦一把抓住。
“穆颂哥……”
白煦抬着头,浅淡的星光透进眼裏,形成一层雾蓝的光膜,仿佛一层滤镜,把他本就覆杂的心绪,“处理”得更加模糊。
即便如此,穆颂还是从中,读出了那丝明晰的恳求,像极了,孩子对于弃他而去的妈妈的挽留。
而这样的恳求,于有过太多类似经历的穆颂而言,几乎是无法拒绝的。
不得不说,熟读穆颂作品的白煦,对于他很多不足为人道的微妙心理,实在把握得很到位。
不过一个眼神,就省了很多气力,原本坚定要离开的人,此时犹犹豫豫,眼裏都是矛盾的情绪。
“穆颂!”
只可惜,白煦搞得定穆颂,却挡不住有人来砸场。
这边刚稳住,门口被拦失败的“闹事者”,就已冲到了眼前,看都不看白煦一眼,一把捞起了穆颂。
“你他妈地松手!”
“你放开穆颂哥!”
一老一少两只狗,分别拽着穆颂的两个胳膊,异口同声地呵斥起对方。
穆颂:……
“你俩,都给我松手。”
被拉扯疼了的穆颂,脸色极差,仿佛这两人再不松,他就要一人暴打一顿。
可陆远和白煦,又都岂是轻易放手的?
再说,谁都担心,自己先放手,就落了下风。
于是,大眼瞪着大眼,谁也不肯退一步。
……
可他们僵持着,难受的是穆颂,想着这俩人,平常漂亮话都一套一套,到了这种时候,都特么耍混。
呸!没一个好东西!
穆颂心裏的火,一段段往上烧,把理智和耐心全烧没了。
“都特么给我松手!”
带着喷发的火气,穆颂声色俱厉地撂了狠话,多少还是有些震慑作用。
鲜见穆颂发火的白煦,先行一虚,手上的劲儿就松了,带着丝不甘,慢慢抽回了手。
而跟穆颂打打闹闹十年的陆远,对于这种等级的火力,简直见怪不怪。
于是,不仅没松手,还在白煦放手的剎那,猛得用了劲,一把把穆颂拽了起来,揽进了怀裏,半拽半抱地,挟持着穆颂,就要出天臺。
白煦:!!!
“陆远,你这渣老狗放开穆颂哥!”
光着脚的小狼狗,全然顾不上穿鞋,几步冲了上来,就要从陆远怀裏,把穆颂“解救”出来。
“你松开他,听到了没有?!”
白煦虽刚成年,骨架子在那摆着呢,再加上少年气盛,骤然发力,捶在陆远身上,也不是好受的。
于是,还在恢覆期的陆远,吃力不住,向前趔趄了几步,却还是死命抱着穆颂,一丝一毫都不肯松。
而手虽然都占着,没办法回击,从不肯落下风的陆总,忍着痛,还不忘拿嘴还击。
“你是个什么东西?主意打到我的人身上!”
穆颂:……
这一下,表白一半被打乱,本就气得要死的白煦,再也控制不住了,直接扑了上去,撕扯了起来。
白煦带着气,一边拉扯着,要把穆颂“解救”出来,一边假公济私地,明裏暗裏对着陆远又踢又打。
而这踢打的冲击力,也随着陆远身体的震动,传递到了,被他紧紧禁锢在怀裏的穆颂身上。
“小煦,别打了!”
“穆颂哥,他……”
“我说让你别打了!”
被挟持的正主发了话,“勤王”的白大将,没了继续动粗的理由,只能偃旗息鼓,却还是不死心地拦住了陆远的去路。
“你把穆颂哥松开。”
不动手的白煦,被逼无奈之下,只得靠一张明知没多大用的嘴,跟陆远做着最后的抗衡。
“你是他什么人,管得了我们的事?”
“那我可以管么?”
见白煦终于消停了,一直没顾得上陆远的穆颂,终于回过神来,仰起头,直勾勾盯着近在咫尺的人,眼神冰冷。
陆远:……
刚才,听见穆颂制止白煦,陆远那阴郁了许久的心,仿佛突然见了春日暖阳,无边的温暖,让他连被捶打的痛都感受不到。
再加上,日思夜想的人,任由他紧紧搂在怀裏,不动不恼,甚至,还主动跟着他离开。
身心俱满的陆远,一时恍惚,以为又回到了过去,那些蜜裏调油的幸福时刻,而怀中人,也一直属于他,从未离开。
直到穆颂的这声斥问,才把他从幻想,打回了现实。
纵有千百个不乐意,陆远也怕彻底惹恼了穆颂,只能慢腾腾地,松了劲儿。
毕竟,当下的他毫无筹码,更没有立场,可以把人圈禁在身边,哪怕他做梦都想。
“我困了,先回去睡了,你们随意。”
终于“恢覆”了自由,穆颂生怕这两人再抽风,一刻也不敢耽搁,拔腿就走,也不管身后人,又一番推推搡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