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我有事?”
“没事,就是来看看,你还好么……
“我挺好的,把饭给我吧。”
穆颂一点感情都不带,直直伸过手,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投向过陆远,眼裏分明只有饭。
陆远:……
穆颂冷漠的态度,还有他身后,虎视眈眈,却又刻意贴近的白煦,搅合在一起,成了强有力的刺|激,让陆远抓救命稻草似的,死抓着外卖不肯撒手。
想都不用想,他这要是一撒手,穆颂一定又把他关在门外,转身跟那狼子野心的狗东西,共进晚餐了。
所以,陆远横下一颗心,无论穆颂怎么瞪着他,他也不撒手。
穆颂:……
“得,送您吃了,小煦走,咱们出去吃好的去。”
“好!”
光一个“咱们”,就够让白煦激动的了,更不要说,他也巴不得,赶紧远离陆远那渣老狗。
于是,不等穆颂再催促,立即换好鞋,一脚迈出门,三两步走到电梯口,按下了按钮。
穆颂紧随其后,直接掠过陆远,恰好电梯来了,正要快步赶过去,却被陆远一把拽住。
“穆颂……”
“嘶!”
“怎么了?捏疼了么……”
看见穆颂眉心一皱,再一瞧他当下还有些肿的唇瓣,陆远还以为,碰到了昨天留下的勒伤,急忙松了手。
哪想到,他这边一松,穆颂立即没事人一样,快步迈入了电梯,又迅速长按了关门键。
留下陆远一个人,站在空荡的楼道。
透过缓缓缩小的门缝,陆远看见穆颂转过脸,跟白煦不无亲密地说着话,脸上,还漾着温和的笑意……
“砰!”
穆颂爱吃的老三样,被狠狠地,摔出两米远。
油豆腐粉丝汤撒了一地,圆圆的生煎包,也四散滚落,从这一端,到另一端……
满地狼藉。
而气极的陆远,丝毫不在乎。
踏过油腻的汤汁,默默回了家,把迸溅上汤汁的衣服,换了下来,扔进洗衣机,就半仰在沙发上,盯着丑陋的棕皮电视墻发呆。
穆颂,到底是什么意思?
白煦的心思,已经那么明显了,他还跟他这么不清不楚的,难道……
不,不会的!
如果穆颂真对白煦有意思,就不会在昨天的争端中,还站在自己这一边,更不会连夜“逃”回s市。
可在电梯裏,他看向白煦的眼神……
一向不爱纠结的陆远,此时此刻,却像个初尝爱情的毛头小子。
反反覆覆,自己跟自己打架,只为猜测所爱之人的心意。
爱,还是,不爱呢?
三十好几的陆总裁,可惜手边没有鲜花,不然,就要上演偶像剧裏,痴男怨女的扯花瓣桥段了。
就这么,把前前后后的线索,一条条拿出来,仔仔细细梳理了一遍……
过了半个多小时,经过“有理有据”的推测,陆远终于定了心,下了“穆颂不过是抹不开面子”的结论。
甚至,他还觉得,穆颂的行为,或许多少有些气自己的意思。
毕竟,昨晚在火车上……
想起情绪上头后,差点儿在公共卫生间,干出那样禽兽的事,恢覆理智的陆远,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一时坐卧不宁,想冲去给穆颂道歉,可一开门,才想起来人不在家,而楼道裏的混乱,却是触目惊心。
陆远:……
自己闯的祸,只有自己收拾,心情缓和的陆少爷,默默转进家,取了拖把扫帚,极不熟练地,打扫起“惨案现场”。
人啊,真是要经历了震慑心灵的大事,才有脱胎换骨的机缘。
曾几何时,金水裏泡大的陆远,是个油瓶倒了都不扶一下的主儿。
如今,扫地、拖地、擦墻,打扫得不亦乐乎,甚至,一边打扫,还一边庆幸。
还好,在穆颂回来前,收拾好这烂摊子,不然,他的追“妻”路,又要加一道坎坷了。
毕竟,这两年越来越信佛的穆颂,最恨浪费食物,还总要求他一块,搞什么“光盘行动”。
“人一辈子,能吃的饭,是有数的。浪费一点,就少一点,浪费完了,这辈子就到头了!”
那时候,穆颂这些神神叨叨的话,在陆远听来,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随口应一句“封建迷信”,就继续我行我素。
而这几个月,翻遍了穆颂的小说,在一个个“虚假”的故事裏,陆远才真正读懂了穆颂。
并且,相比于一般读者,陆远更懂得,那些看似小情小爱的故事裏,实际上,深埋着穆颂怎样的人生体悟,以及,潜藏佛法教义的大慈悲。
因此,虽然一时半会,还无法从行动上,跟上穆颂“修行”的步伐,但至少在心裏,陆远是越来越理解他了。
所以,看着光洁一新的楼道,再瞧不出一丝半点“浪费粮食”的痕迹,出了一身热汗的陆远,擦了擦额头上将坠不坠的水汽,不无得意。
只要他想做的事,没有做不好的,当然,也包括把心尖上的人,重新带回家!
陆远这边,正盲目自信着,却不知,千米外的西餐店裏,不死心的小狼狗,挖墻脚的锄头,正挥舞得欢实。
“穆颂哥,别的就不说了,演奏会,可是你答应过的。”
“额,答应是答应过,不过,我确实不大听得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