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几个月没被“陆技师”按头,今天陡然又体验一回,穆颂倒是感觉不赖。
陆远这狗男人,似乎,在这方面深度学习了,无论指法还是力度,都比之前胡乱应付的按压,要有章法许多。
不仅替他按头,还顺便,把穆颂常年伏案劳损的肩颈,也按了个遍,按得穆颂舒舒服服,不仅头不疼了,还渐渐有了睡意。
“想睡就睡会吧,到了我叫你。”
穆颂半梦半醒中,感觉到陆远俯下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了个极尽温柔的吻,又用哄孩子的语气,哄着他,彻底进入了梦乡。
昨天哭哭闹闹,消耗了大量的情绪,又加上跟陆远周旋了一早上,这一觉,穆颂睡得很香,梦裏,都是轻松快乐的粉红泡泡。
醒来时,车刚刚停稳。
“先生,清风镇小学到了。”
穆颂揉了揉眼睛,才发现,自己这一路,一直枕着陆远,让他本就憋屈的腿,动都动弹不得。
……
“额,不好意思啊,睡着了……”
穆颂赶忙起身。
“没事。”
陆远脸色倒还算自然,就是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是到了么?下车吧……”
“等……等一下。”
?
穆颂看着陆远,不知他又要捣鼓出什么幺蛾子。
陆远却害羞似的,红着脸,低下头。
“腿麻了……”
穆颂:……
“呃……你该早点叫醒我。”
“舍不得……”
……
穆颂看着陆远,想把这男人的脑袋撬开,看看,他颅内的构造,是不是,最近做了什么大改造。
不然,怎么说话做事,都跟换了个人似的?
陆远抬起头,对上穆颂探究的目光,因腿麻而不自然的脸,艰难地挤出丝笑意。
“你睡得好香,一直笑瞇瞇的,好可爱。”
穆颂:……
可爱?
陆远竟然夸他可爱?!
这世界是怎么了?怎么说颠倒就颠倒了?
以前,别说夸他可爱,连说他“可恶”,都算是带着几分情面的软话了。
更多时候,都是毫不留情面的颐指气使、吆五喝六。
偶尔,表达对他付出的满意,也顶多说句“还不错”、“还行吧”……
可爱?!
放在三个月前,打死穆颂,都想不到,能亲耳听见这词,从陆远嘴裏说出来,还是对他说。
此时此刻,这份迟来的讚美,跟陆远迟到的爱意一样,不仅没让穆颂欣喜,反而,变成一种覆杂的困扰。
“好啦,别发呆了,我没事了,下车吧。”
陆远突然伸过手,宠溺地拨弄了几下穆颂的发顶,就要牵着他下车,穆颂往后一闪身,避过了。
“自己走自己的。”
穆颂沈下脸,不想让陆远,对他们之间的关系现状,再有什么误会。
一甩手,先行下了车,甩开大步就往学校走。
“颂,穆颂……你等我一下,我,哎哟……”
穆颂:……
听见陆远一声惊呼,穆颂无奈停了下来,转过身,看这狗男人又在搞什么。
结果,一回头,就看见陆远捂着小腿肚,一脸痛苦。
“怎么了?”
穆颂不情不愿地折回身,走到陆远跟前。
“腿抽筋了……”
陆远抬起头,委屈巴巴看着穆颂。
穆颂:……
“要不,你就别进去了,回车裏歇着吧。”
穆颂不耐烦地努努嘴,想把这娇气的麻烦精,赶回等在路边载他们返程的商务车裏。
“我自己干坐着有什么意思,跟你一起,还能帮忙搭把手。”
看着陆大伤病员,一边揉着伤腿,一边跟他说,要帮忙搭把手,穆颂就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你不添乱就是好的了!”
穆颂也不想多掰扯,没好气地瞪着陆远,出于礼貌,客气地问了句。
“还能走路么?要我扶你吗?”
“要!”
……
陆远这声“要”,实在太中气十足,以至于,穆颂都怀疑,这又是他搞的一出苦肉计。
毕竟,放在以前,陆远这人既好面子又逞强,牙齿打掉了也要和血吞,哪会因为小小的腿抽筋,就要娇滴滴求帮扶?
可既然是自己主动问的,总不好人家说要又不帮。
虽然觉得又被套路了,穆颂也只能忍着火,走到陆远的身侧,把他一只胳膊揽在肩上,心不甘情不愿地,扶着陆远往学校走。
本以为,狗男人就是想借机揩他的油,没想到,这人竟当真走不动似的,把一多半力量,都压在他身上。
等把人带到宿舍,穆颂已累出一身汗。
此时,志愿者们都还在上课,宿舍裏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穆颂就把陆远安置到他之前睡的床上。
“累了吧,快坐下,休息一会。”
陆远坐在床上,拍了拍身旁的位子,热情地招呼穆颂过来,穆颂却没理他。
掏出纸巾,擦了把汗,穆颂转过身,从包裏,取出自己的杯子。
走到窗户边的木桌旁,从凉壶裏,往杯子裏倒了些水,就自顾自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喝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