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吻,开始得无比慎重,夹杂着陆远的心疼、惶恐。
他不知道,穆颂心裏,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哭成这样,可直觉告诉他,肯定跟他有关……
大概,又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了。
所以,他不敢再问,可又舍不得穆颂这样独自伤心,只能用他以为有效的方式,柔软又直接地,一遍遍表达自己的珍爱。
可陆远没想到,这个没来由的吻,会得到穆颂的回应。
更没想到,回应的热度,会这么强烈,甚至,有了反客为主的火力。
于是,干柴遇上烈火,几乎瞬间,就把陆远因缺爱,而日渐枯萎的心原,一下子引燃。
陆远微微睁开眼,看着沈浸的穆颂,心都要化了。
贴在穆颂后背的手心,渐渐发烫,越来越不再满足于,隔着衣服的触碰,不假思索地,顺着衣摆游移进了他向往的地方。
“唔……”
可这一动,还没等他更进一步,就被穆颂一掌推开。
“颂,我……”
陆远看着一脸惊愕的穆颂,忧虑大于别的情绪,真怕又惹恼眼前人,正想开口道歉,却听穆颂先还开了口。
“对不起……”
“什么?”
从回忆和现实交迭的混乱中醒过神,穆颂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人,不是那口他十年前想吃的蛋糕。
那口蛋糕,早都过期了……
“对不起,我弄错了。”
???
原本,听见穆颂道歉,陆远还心疼。
不像从前,什么事,都要跟穆颂争个对错,如今的陆远,只想惯着他、宠着他,让他为所欲为、无法无天……
陆远想,或许只有这样,穆颂才会舍不得离开他……
所以,不管是不是穆颂的错,陆远一点都不希望听见他说“对不起”,更何况,这件情意相通的事,又有什么可道歉的呢?
可还没等宽慰穆颂,就听见他说,他“弄错了”。
陆远脑袋一下子就炸了。
“弄错了?什么弄错了?你……你是把我当别人了么?!”
面对陆远的突然暴躁,穆颂先是一楞,好一会才回过神,就直直绕过陆远,去清点行李箱裏的东西。
误会就误会吧,穆颂懒得解释。
反正他们之间,盘根错节的纠葛太多了,也不在意再添上一条。
“你……你什么意思?”
陆远却锲而不舍。
而穆颂,铁了心不理他,就算能感受到这个男人投註在他身上的低气压,也始终闷着头,把最后一点杂物塞进箱子裏。
“好了,走吧。”
“走什么走,你说清楚……”
“那你自己呆着吧,我先走了。”
穆颂提着行李箱,就要出门,陆远三两步冲上来,一把拉住。
“大少爷,您真是病得不轻啊,再这样,你信不信我能……”
扭过头,瞪着又脾气上头的陆远,穆颂脸色很差,嘴裏的话也不客气。
不过,威胁的话还出口,陆远倒自觉松了手。
“对不起……”
陆远低下头,避过穆颂冰冷的目光,把无名的妒火和委屈都压了下去,伸出手,拉住行李箱把手。
“我来拎吧,你肩颈不好,太用力要难受的。”
穆颂:……
这狗男人,总有办法,戳中他心底的那块软肉。
“咳咳,不用,这点东西,不重……”
“既然不重,你拎我拎都一样,就别客气了。走吧,时间不早了。”
陆远不再等穆颂回覆,拉过行李箱,就先一步出了宿舍,扛着箱子,“噔噔噔”下了楼。
看着陆远“辛勤”的背影,穆颂无奈嘆了口气。
这人就是这样,无论是对人差,还是对人好,都这么霸道——
做不做,全凭他自己喜好,也不管对方愿不愿意接受。
十年了,真是一丝一毫都没变过。
现在想想,穆颂都佩服自己,怎么忍受过来的。
穆颂一边感慨着,一边背着包,不远不近地跟在陆远身后,正好看见刘云急匆匆赶了过来。
“这位先生,请问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学校宿舍?手裏拿的是什么?”
“我?”
被这么个毛小子一通质问,在穆颂那受了气无处发洩的陆少爷,哪裏会有好脾气耐心回答,眉头一挑正要发作,却被穆颂一把拉住。
“刘云,他是我……朋友。”
刘云在穆颂拉着陆远的手上一扫,脸色微微一变,很快又恢覆了正常。
“哦,你回来了啊。”
“嗯,拿行李,这就走了。”
“回市裏吗?吃了饭再走吧,正好,食堂刚开饭。”
穆颂一看时间,确实到饭点了,虽然早饭吃得晚,这个点,也饿了。
可余光瞥到一旁的陆远,穆颂就有点头疼。
郑飞刚才的眼神,显然,猜到了什么,如果这时候带着陆远跟志愿者一起吃饭,恐怕……
“不用了,我们路上随便吃点就行了……”
穆颂刚委婉拒绝,就听陆远急吼吼插了话。
“可我们没带吃的呀。”
……
穆颂侧过脸,看着神情莫测的陆远,不知道他葫芦裏卖的什么药。
这狗男人,对饮食极挑,一星的米其林都看不上,竟然会主动要求吃乡镇小学的大锅饭?
这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那就别客气,一起随便吃点吧,总比饿着肚子好。”
穆颂还没来得及再拒绝,就听刘云一招呼,陆远立即屁颠屁颠跟着,一起往食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