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颂说着,就开了门,眼见就要回屋,被陆远一把拉住了门把手。
“干嘛?”
穆颂扭过头,瞪着陆远。
礼貌归礼貌,但这人要是蹬鼻子上脸,他也不准备再客气。
“那个……在三塔寺时,你说要借我的书,还没借给我。”
陆远的脸,一半隐在门后,另一半,在穆颂微弱的廊灯照映下,神情凄哀,显得楚楚可怜。
穆颂:……
不就一本书么?
至于这副欠你一个亿的表情么?
穆颂无语,可话确实是他说的,而且,还是在寺庙裏,搞得他要是不兑现诺言,头上三尺的神明,都不会放过他似的。
“哦……忙忘了,你等会,我去给你拿。”
穆颂的本意,是让陆远在门口等着,谁知这人见缝插针,趁穆颂进书房找书,也跟进了门,还堂而皇之地换上了拖鞋,跟进了书房。
那本书,穆颂好久没看过了,再加上最近添置了很多社会学相关的新书,穆颂找了好半天,才从角落裏,把书翻了下来。
一转身,就看见陆远靠在他书桌旁,翻看他的覆习笔记。
“餵,谁让你……”
穆颂本来想说,“谁让你进来的”,但又觉得,好像有点伤人,毕竟,这狗男人手裏还提着为他做的晚餐呢。
一瞬间的犹豫,终于还是改了口。
“谁让你翻我东西的?”
这句话,倒是之前陆远常跟他说的。
每次他收拾家,翻出什么跟柳迪相关的印迹,陆远就这样气势汹汹地质问他,搞得好像他才是做错事的那个。
果然,这句责问一出口,陆远身子僵了僵,翻笔记的手,慢慢收了回来。
“不好意思……”
陆远转过脸,看向穆颂,又是刚才那副凄哀模样。
“我是觉得,你的笔记,做得好认真、整齐。”
看着狗男人脸上的风云变幻,穆颂突然感到一丝爽快。
还记得上大学时,他疏于功课,没少被陆远嫌弃。
狗男人为了羞辱他,还把自己当年的笔记本扔给他,美其名让他参考学习,其实,八成是为了显摆。
“呵,那还得感谢陆师兄做得好榜样啊!”
穆颂冷笑着,走到书桌前,一把把笔记合上,又将手裏的书,递给陆远。
“喏,就是这本,你慢慢看,不用着急还给我。”
说完,就侧过身,抱着手,无声地下达逐客令。
穆颂的意思,实在太明显,容不得陆远装不懂。
但一个周没见,好不容易能多看几眼、说几句话,陆远又怎么舍得轻易离开呢?
犹豫了片刻,陆远终于还是厚着脸皮,假模假样低头翻看穆颂借给他的书。
“《金刚经说什么》?这本书,我倒是听说过,好像,挺深奥的……”
陆远边翻边试探着看向穆颂。
“要是有看不懂的地方……”
“上网查。不少读书笔记、解释,比问我强多了。”
穆颂一句话就把陆远堵死了。
“那要是网上那些註解也不懂呢?”
“那你就别看了。”
陆远:……
话都说到尽头,陆远实在没办法再无中生有了,只能道了声“晚安”,又把保温桶搁在书桌上。
“今天做了d市你觉得好喝的粥,晚上喝不了,就留到明天早上当早餐吧。”
说罢,不等穆颂再拒绝,就悻悻拿着书,回了自己家。
陆远终于离开了,穆颂松了口气,洗了澡,又把满是火锅味的衣服丢进洗衣机。
都收拾妥当了,回到书房,整理起自己这段时间的笔记,把一直想不通的问题挨个列了一遍,准备在明天见到安老师后问个痛快。
列完了问题,穆颂又突然想到,自己问了安老师一堆,万一,人家反过来问他呢?
想起刘云说的话,安老师既然借覆习班考察学生的情况,那要是被他问起来,一问三不知,岂不是留下很差的第一印象?
穆颂突然有些紧张。
于是,又照着笔记,好好梳理他认为重要的知识点,想着怎么也要扯出些东西,也就反覆多看了几遍,搞到了深更半夜。
费了一晚上脑子,消耗了不少热量,穆颂站起身,本来吃撑了肚皮,这时竟然咕咕叫了起来。
按道理,这个点了,不该再吃什么,可耐不住今天吃了辣,本来就刺激了肠胃,肚子一饿,反而有些难受了。
穆颂正想去厨房找吃的,突然瞥到桌角,陆远留下的保温桶。
虽然,穆颂也觉得,一边吃着人家做的饭,一边还给人脸色看,不太道义,可说起来,他也是被逼无奈。
再加上,想想过去十年,狗男人不正是这样对他的么?
穆颂短暂地纠结了下,就无比坦然地打开保温桶,感受着鸡汤的香气和着米香,扑面而来。
一口一口,喝着陆远做的粥,穆颂不得不承认,这男人虽然很狗,做饭倒是很有天赋。
而且,这么花心思的饭,还能有耐性做,要是说出去,陆总裁钻石王老五的名声,怕会叫得更响亮了。
一边吃,一边胡思乱想,等回过神时,一桶粥竟然不知不觉都吃完了。
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穆颂头疼:这下,又睡不着了。
该怎么办呢?
看了一晚上书,脑容量早都饱和,实在干不了正经事,穆颂就打开微博,开始他常干的空降翻粉牌活动。
“吃太撑,睡不着,来问我问题吧!”
因为备考,穆颂暂停了开新文,突降微博互动,粉丝们无比兴奋。
微博一发,立马留言纷至沓来,而在一众喊饿、问什么时候开新文的留言裏,一条独特的留言,引起了他的兴趣。
“太太吃什么吃撑了?”
穆颂想了想,回覆了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