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都拔到了这个高度,这顿饭后来的气氛,变得异常的和谐。
吃完饭,安珩坚持把他们送出了小区,看着穆颂上了陆远的车,眼裏闪过一丝古怪,却也没说什么。
穆颂呢,喝了点酒,虽没醉,但也晕晕乎乎的,没力气计较许多。
被陆远送进了副驾驶,跟安珩摆了摆手道了别,就歪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安珩家,在s大附近,跟穆颂他们所住的小区,也就两公裏。
陆远却开得慢极了,慢到穆颂闭着眼,都能感觉到,车没怎么挪窝。
“怎么开这么慢?”
穆颂睁开眼,满眼的不耐烦,陆远却只看见了他脸上被酒熏染的红晕,以及湿润的眼底,不自禁地,喉头一滚。
“我……我看你醉了,怕开快了你头晕。”
陆远扭过脸,不想让穆颂看出异状。
“少瞎扯,赶紧开,再被你这么晃下去,我才晕呢。”
“哦……”
陆远闷声应了,一边提起速度,一边小心翼翼开了口。
“那个,你这么多年,没跟家裏联系,真的是因为改志愿的事?”
穆颂抬眼,望了望陆远,又扭过脸,看向窗外,并没有吭声。
穆颂不肯开口,陆远倒不意外,毕竟这些年,一旦提起跟他家相关的事,穆颂都讳莫如深。
刚在一起的时候,陆远找人调查过,知道穆颂的出身算是中产之家。
父母都是做生意的,早年离异,之后各自成立家庭,穆颂就跟着奶奶,之外,并没有太多社会关系。
这样的原生家庭,算不得健康,但相比于很多不正常的成长环境,已经是不错了。
所以,陆远也没格外关註,只是偶尔揶揄几句,说他不孝敬父母,逢年过节连声问候都没有。
每到这种时候,穆颂就默不作声,陆远也就没机会顺口继续往下问,更无从得知,儿时的成长经历,给他造成了什么样的影响。
陆远看了看沈默的穆颂,眼见下一个路口就要拐进小区裏,话锋一转。
“那本《b大往事》,也是安珩送你?”
那本书,穆颂睡前常看,总搁在床头,和陆远偶尔送他的一些小玩意儿摆在一起。
三个月前,穆颂离开的时候,其他东西都没拿走,唯独带走了那本书。
陆远刚发现的时候,就不太舒服,今天突然联想到这一层,心裏就更不是滋味。
“是啊,怎么了?”
陆远:……
没想到,穆颂竟然这么爽快地承认了,索性横下心,继续追问。
“那,那只钢笔呢?”
“也是。”
“那斑马……”
“斑马文章。猜了十年都没猜出来,可真够笨了……”
“我……”
陆远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说笨,实在是说不出的憋屈,可又没办法辩驳。
“行了行了,不跟你扯了,把我在楼门口放下吧,先回去了。”
穆颂耐心耗尽,见到了小区,就要下车,却被陆远直接锁了车门。
“你都醉了就别折腾了,我一会扶你上去。”
陆远黑着脸,路过楼门口的时候,丝毫不做停留,方向盘一打,就拐进了地下车库。
下了车,不顾穆颂的推拒,陆远坚持扶着他上了楼,看着他进了家门,才转身回了自己家。
第二天,穆颂醒来后,对于昨天的事,倒是都记得挺清楚,也就想起来,安珩约了他,今天去他们系的教研室,说有不少资料会对他有帮助。
穆颂梳洗停当,背着包,按时赶到s大,安珩正在教研楼下等他。
“昨天回去,还好吗?”
安珩打量了穆颂一眼,一边带着他上楼,一边笑着关切道。
“呃……还好,我和他现在住在一个小区,就是搭了个顺风车。”
穆颂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
这么多年,他没什么机会跟别人讨论感情问题,对于这个话题,本能地有点不自在,尤其还是跟安珩说。
在他心目中,安珩是师长般的存在,跟他说情感问题,就有点像跟班主任哭诉失恋一样,总有点莫名心慌。
“哦,他没闹你就好,不过……”
安珩看着穆颂。
“如果真的想断干凈,还是不能拖泥带水,不然,对两个人都不好。最后,还可能引来恶性伤害。”
安珩的语气挺严肃,穆颂忍不住抬头,看他表情同样严肃,才知道安珩这话是认真敲打他,就又耷拉下脑袋。
只不过,这次倒不是不好意思,而是有些无力。
“学长说得对,我也希望能断干凈,可陆远这个人……”
穆颂想了想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感觉自己狠话狠事也说了做了不少,至少,曾经的自己,打死也不会这样对陆远。
可那个人,却像是有铜墻铁壁,怎么打都不舍不弃,比他当年死命纠缠的时候,还锲而不舍。
似乎是看懂了穆颂的为难,安珩点点头,倒也不再“教导”他,而是换了个语气。
“看得出来,这位陆老弟,确实没那么好打发,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
穆颂还沈浸在梳理陆远的“追妻事迹”中,对于安珩的话,没过脑子,就直接点点头,等回过神来,又赶忙摇摇头。
“不,不,这个事,我自己能处理好。陆远看起来跋扈,但对我,应该不会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