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挂了电话,收到穆颂短信时,物业刚好进来。
“陆总,穆先生刚回来,我开车带您过去吧,走过去,有点远,差不多半小时。”
人找到了,陆远压抑了几天的心情,终于松了劲,虽然迫切地想见到他,但想了想,还是决定散着步过去,好调整一下紧张的情绪。
“不用,我自己走过去,多谢。”
陆远带着行李,出了物业管理中心,按着地图,找到了穆颂家,门是虚掩的。
推开门,满眼都是白花花的防尘布,看来,是好久没人住过了,一点人气都没有。
“颂,穆颂……”
陆远站在一楼唤了几声,没人回应,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房子裏,莫名有些瘆人。
犹豫了片刻,陆远丢下行礼,挨个房间在一楼找了圈,没找到人,就顺着楼梯上了二楼,看见一间虚掩的门内,透出丝亮光。
陆远走了过去,慢慢推开门,厚厚的窗帘,阻隔了日光,屋内只有一盏应急灯,在墻壁上发散着微弱的光亮。
“颂?”
借着光,陆远看见了蜷缩在床边的身影,正是他找了近三天的人。
陆远走了过去,蹲下身,刚想叫穆颂,就听见他嘀嘀咕咕,似乎在说什么。
声音实在太轻,陆远不得不也坐到他身边,凑到跟前,才听清楚。
“不要走,别走,不要离开我……”
看样子,穆颂应该是做噩梦了,
陆远有点担心,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伸出手,把人揽进怀裏,轻轻摇了摇。
“颂,你……你怎么了?”
好一会,穆颂才慢慢抬起头,陆远这才看清他憔悴的神色。
“颂,你……”
“陆远?”
“是我,我来了……”
“陆远!”
陆远还没来得及反应,穆颂就一把抱住他,近乎哭腔。
“别走,别离开我。”
感受到穆颂如抱求生浮木一样,抱着自己,陆远心头又酸又涩,一个没忍住,也落了泪。
“不走,我不走,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宝宝,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了。”
“骗子……你们都是骗子,你们都说不离开,都把一个人我丢下,都不要我了……”
穆颂埋头在陆远的怀裏,不一会,就把他的衬衣打湿了,冰凉透进胸口,陆远心裏难受极了。
“宝宝,我没有不要你,从来没有过,我来接你回家的,我来了,别怕,别怕了……”
陆远扶起穆颂的脸,看着那被泪水打湿的憔悴面容,心疼得如刀割一般,没有半分犹豫,就吻了上去,想要把自己的温度和爱意,传递给怀裏冰凉的小可怜。
显然,这份温柔的爱,是穆颂急需的,陆远刚一吻上穆颂的唇瓣,就被穆颂迅速占据了主动。
像拼命索取维系生命的良药一般,穆颂噙着陆远,越吻越深,越吻越炙热,最后,两个人都热成一团火,再也把持不住,顺理成章地烧到了一起。
自上次亲密,已过去了半年,穆颂吐纳地十分艰难,可却还是发了疯一样,从陆远身上索取,似乎是迫切地想要证明什么一般。
到后来,连陆远都觉得他不对劲了。
可失去了这么久,陆远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穆颂要,他就给,直到双双精疲力竭,嵌在彼此怀裏,相拥睡了过去。
等到穆颂醒过来时,陆远正抱着他,静静看着他发呆。
“醒了?”
陆远声音有些喑哑,可配上他本就低沈的音色,越发显得情浓意绵。
穆颂眨眨眼,似乎还没缓过劲来,好一会,才红着脸,应了一声,然后,又把头埋进了陆远的怀裏。
穆颂这含羞带怯的模样,陆远好久没见到了,几乎本能一般,胸中立即蹿起火苗。
可他知道,穆颂今天累坏了,经不起再折腾了,于是,把那份炙热的悸动,化作了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穆颂的头顶。
“宝宝,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穆颂半天没说话,只是牢牢抱着陆远,如最爱陆远的那些年一样,抱着他,就像抱着全世界。
“我梦见妈妈了……”
“什么?”
“还有爸爸,还有奶奶,还有你……你们,都不要我了。”
“我,我没有不要你,我怎么会不要你?”
陆远揪着心,一遍遍抚摸着穆颂光洁的脊背,把这单薄的身子,更紧地搂在怀裏。
“你,你有好多次,丢下我,你,你自己都不记得了,我以为,我也不记得了,可是刚才做梦,都想起来了……”
“我……”
陆远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些穆颂深埋在记忆裏的伤害,一定在他无知无觉中发生过。
可除了把穆颂紧紧抱在怀裏,再也不松手,他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弥补。
“就是在这裏,我爸妈结了婚、生了我,但他们一直吵架,还动手,一直打……
打到我上课的时候,都在担心,他们两个人,会不会谁把谁打死。”
穆颂微弱的声音裏,洩露出了一声哭腔,顿了下,才又继续说。
“后来,我妈受不了,就走了。
那天,她带着她红色的皮箱子,上了个叔叔的车。
我哭着抱住她的腿,赖在地上,让她别走,可她不听,还把我推开,头也不回地走了。
从那以后,就再也没见过她。
再后来,我爸也走了,搬去跟另一个阿姨住了,把我扔给奶奶。
那时候,我才10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