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她。
“嘿嘿,”她的声音欢快愉悦,“我以后想做许多事情,我要去当老师,去很远的地方,给那裏的孩子免费讲课,然后住在那裏很久;我还要去旅游,我要做背包族,到时候我带着你和我的照片,然后爬到很高的山上去许愿,是不是很浪漫啊?”
她总是无知且无畏地勇敢着。
“想做老师,看看你这般不用心,去了也是误人子弟;还有你这么懒,那么高的山你爬的动吗?那裏可没有缆车给你坐。”他的指尖滑过她的鼻子,忍不住俯下身来亲了亲她圆润的脸颊。大抵太懂得她,断定她不过是意气之言,那般的苦,她受不住,现下的种种,只不过年轻时候心中的一场绮梦罢了。
商文渊顾自在位置上发了会楞,等到醒过神来的时候,书桌上的资料已经有些许被窗外的雨吹湿了。他利索地收拾好手边的资料,走到窗边关好了窗户。
又在实验室没日没夜地工作了好几天,等到把课题资料归整完毕,已经是一个礼拜之后的傍晚了。商文渊伸了个懒腰,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胡子拉碴的样子,拿过雨伞就走出了实验楼。
雨早就已经停了,初夏的天气,空气裏弥漫着泡桐花的幽淡芳香。商文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江边的水面上倒影着玉盘似的月亮,随着波浪一摇一晃,他靠在人行道的玉石栏桿上,借着江风醒一醒神。
他突然又想起了她,那些本来已经被强制沈淀在光阴裏,永远不会再苏醒的回忆,被这撩人的初夏,一下子全都勾了出来。
也是这样的一个初夏,在那个南方的古城裏,他和沈慕夏第一次约会,少年的羞涩和懵懂,他说话都快结巴了。而她是班中出了名的快嘴,结果那天晚上却也是低着头,言辞寥寥。
那晚的月光很好,郁郁葱葱的草木在风裏轻微地摇摆,他低头看着她,细碎的刘海贴在白皙的额头上,睫毛微微地上翘,轻轻地合在眼睑上,竟让他恍惚觉得温柔。
“北高峰往下,到了最下面的古荡就行了。”他牵着她的手,手心微微的冒汗。
“啊?为什么那山叫做古荡啊?”女孩子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一句,亮晶晶的眸子竟比暗夜中的星辰还要明亮。
“这个,我不清楚啊。”他被问住了,有些局促,一时之间想不出好的答案。
“难不成是自古以来就令人心神荡漾?”
沈慕夏狡黠的看了他一眼,踮起脚尖猛的蹭了他一口。商文渊没料到还有这招,整个人像是三伏天裏被灌了烈酒,全身晕乎乎地不知所措。
“嗨,呆子,本来还指望你调戏我来着。”沈慕夏脸颊通红,三分娇羞,七分调侃地望着他。
想到这裏,商文渊顾自笑了起来。其实他笑起来很好看,下巴的弧线很柔和,眼睛微微地瞇上,双颊饱满,表情温暖。
一条短短的南塘路,他边走边回忆,竟花了两个钟头才走回住处。回到家后电话录音不断地闪烁,商文渊鞋子都来不及脱,电话铃声又炸雷一样地响了起来。他连忙接起了电话,电话那头萧言的声音立刻像火炮一样在房间裏炸了开来。
“商文渊你怎么回事!手机不开,电话也不接!晏紫把我的手机都要打爆了,人家指名点姓的要找你小子,你赶快给她回个电话啊。”
“好,我刚实验室回来,手机没电了,我现在就给她回过去。”应付好聒噪的萧言,商文渊蹙了蹙眉头,晏紫?她会有什么事?
他回拨了一个电话给晏紫,嘟了两声之后马上被接了起来。
“好久没见了晏紫,有事找我吗?”
“你没听我的留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