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精力十足的样子,心裏松了一口气,又随口问道:“你叔叔都不在家吗?怎么都是你们姐弟俩?”沈慕夏挑了挑眉毛,‘嘿嘿’了两声说道:“那不更好,他在家了老对我撒火,现在他跑长途去了,十天半个月都不回来,乐死我了!”
商文渊点了点头,又四下看了看空旷旷的楼道,问道:“嗯那你们这儿拆迁,周围都还住着其他人么?”慕夏放缓了脚步,皱着眉头想了想,答道:“好像是还有的,前面那栋楼有两家还没走,我们这栋也有。”
“谁让房地产老板给的赔偿金那么少,我们搬出去了,大夏天的,西北风都喝不上。”慕夏抱怨了一句,接着蹦到一扇铁门前,‘砰砰砰’地敲了起来:“开门开门,一飞,有客人来了哦。”叫了几声之后,一个穿着蓝衬衫的年轻人拿着画板走了出来,开门的时候他的眼风在商文渊身上打了个转,随后就又转身回了房间。
“哎哎,臭小子,这么没礼貌。”沈慕夏不满地嚷嚷了一句,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商文渊说道:“我弟话少,等下吃饭再叫他好了。”商文渊把行李放在了门口,笑着说了句‘不碍事’。
“那你自己坐坐,凉水就在桌上,我做晚饭去。”慕夏朝他眨了眨眼睛,商文渊累了一路,有些疲倦地点了点,顾自倒了杯水,坐在椅子上仔细打量起屋子来。
大约是七八十年代的筒子楼。厨房和卫生间都在楼道裏,屋内三个单间,都关着门看不清构造。客厅墻角堆着一摞酒瓶,水泥浇的地面凹凸不平,墻上原本白色的瓷砖被长年的雨水浸得发黄,屋子裏隐约飘着一股尘土的味道。
商文渊看了一圈,若有所思地喝了一口杯裏的茶水。
“姐,我的中号彩笔你有没有看见?”突然,右手边的一扇门突然被打开,方才进屋的沈一飞走出来问道。商文渊抬头看了眼沈一飞,这个傲骨嶙峋的少年,有着高瘦的身板和清俊的五官,一身蓝色衬衫洗得发白,工装裤上粘满了五彩斑斓的颜料,可即便是这般的模样,他的背脊仍旧挺得笔直,眼神裏透出几分不羁的色彩。
“彩笔?”慕夏在厨房裏一边炒菜一边说道:“你看看是不是在阳臺的水池裏,早上给你洗干凈了还没拿进来呢。”沈一飞‘哦’了一声,目不斜视地绕过商文渊,径直去了阳臺,拿了彩笔之后又一头钻进了房间,一直等到吃饭,才慢吞吞地从房裏走出来。
“我说你怎么越大越不可爱了!”慕夏盛了碗饭给沈一飞,数落道:“也不知道跟人打个招呼。”沈一飞自顾自地吃着碗裏的饭菜,看了眼站在边上帮忙的商文渊,瓮声瓮气地说:“嗯,你好,我是沈一飞。”
商文渊笑着摆了摆手,看着这对性格迥异的姐弟,不禁打趣道:“慕夏,你在家倒是很勤快,在学校可是打水都要偷懒的。”沈慕夏把汤碗摆上桌,笑嘻嘻地说道:“那不是有你嘛,免费劳力在,我偷懒一点有什么关系。”
商文渊笑着拍了拍她的脑门,慕夏又得意洋洋道:“所以我今天好好犒劳你,你看,都是你爱吃的吧。”她塞了双筷子给商文渊,迫不及待道:“试试看,一定很合你胃口。”
鱼香茄子汤汁醇厚,可乐鸡翅油而不腻,香菇青菜鲜脆嫩滑,再有一道番茄鸡蛋汤酸甜可口,商文渊大概真的饿了,就着桌上几道家常菜,连吃了两大碗白饭才抬起头来夸道:“真不错,出师了啊。”
慕夏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样,脸上笑开了花,拍了拍沈一飞的肩膀说:“去,下去买几瓶饮料上来。”沈一飞听了,放下碗筷到卧室抓了一把零钱,准备出门的时候顺口问道:“要不要吃西瓜?”慕夏的表情纠葛了一会儿,最后右手一挥,应道:“那就买一个吧。”
沈一飞‘哦’了一声,转身下楼时慕夏连连补充道:“记得去转角那家水果店买,便宜——对了,挑个沙瓤的——甜——”
人都走到楼下了,却还听见慕夏的声音在楼道裏来回飘荡,商文渊有些心疼,问道:“你和你弟弟在家,怎么也这么省。”慕夏嬉皮笑脸地答道:“我们勤俭节约呗,你要是今儿个不来,他吃可乐泡饭,我吃开水泡饭,混一混也就过去了嘛。”
商文渊低着头吃了两口白饭,趁着慕夏去厨房盛饭的当口从行李包裏翻出一张银行卡,放到了桌上。
“我今年的课题经费。”他头也不抬地继续吃着面前的饭菜,“都是我自己攒的钱,存你那儿。”慕夏楞了一会,皱着眉头把卡推了回去:“一点儿诚意都没有,这么早就要我帮你存老婆本了,不行,你自己存好。”
商文渊轻声嘆了口气,看着慕夏固执的神色,忍不住一把把她揽进怀裏,头埋在她的颈窝裏,喃喃地说道:“小媳妇儿,不用这么要强,你还有我。”
沈慕夏‘嘿嘿’了两声,挣扎着从他怀裏钻出来,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你就不懂了吧,我这是放长线钓大鱼,等你以后赚大钱了,我管着才有意思。”
两人说说笑笑间沈一飞提着西瓜和饮料回来了,商文渊上去帮忙,把西瓜捧到了厨房。慕夏开了罐可乐,猛喝了一口之后递给了沈一飞:“给你,可乐老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