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异变
没有什么,比在人家院墻外鬼鬼祟祟随后被当场逮住,更让应琼尴尬。
逮住她的那个人还是沈晖。
应琼缓缓转过身,机械地举起手招了两下,算打招呼。
“晚上好。”
沈晖笑了下,说:“晚上好。找夜奕有事?”
“有...吧?”应琼没想好直接跟沈晖说还是继续找夜奕代劳。
“吧?自己不确定有没有,于是绕了半圈战神府找夜奕?”
应琼:......沈晖的话说明,自从她猥琐的在墻外晃悠的时候,沈晖已经看见她了。
头大如斗。
幸运的是她脸皮厚。
“我转半圈转忘了。”
脸不红心不跳,坦然得很。
她其实不擅长处理现在的场景,只能靠着假装的不在乎,掩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相比之下,沈晖从容得多。
“是来找我说簪子的事情?”
话题已经到了这儿,应琼索性也不纠结,直接和沈晖说事。
她把皓月簪双手奉还。
“请战神收回这只簪子。”
沈晖脸上的笑容未变,“为什么收回?”
为什么要收回,当然是因为我不要。应琼心裏是这么想的,面上还是得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她想了一会儿说:“皓月簪过于名贵,我不能要。”
沈晖没接皓月簪,“送不名贵的东西你会要?”
应琼不相信沈晖看不出这只是个借口。
这人绝对是故意找她话语裏的逻辑漏洞。
她直言道:“战神与我非亲非故,我也未帮过战神什么,赠礼受之有愧。”
沈晖送皓月簪,不仅是为了送簪子,否则也不必大费周章找天帝要。
“皓月簪上的那颗明珠是天然的感应石,送簪子原意是彼此有任何危险都能感应得到,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
应琼知道,让双方的血滴入感应石内,可彼此感应对方灵气波动,一方有危险另一方可立马感知到。
她没想到皓月簪上的“皓月”是颗感应石。
“没有必要吧,我在天庭很安全。”
沈晖将应琼的手往回拢,让应琼的手握住皓月簪。
他收回手,道:“是怕我有危险,大荒裏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若你能感应到我的危险,也好告诉天地,叫他派人增援。”
应琼不太信,要真是这样,直接用天帝的血滴入感应石不就好了?
可是她失去了拒绝沈晖的理由。
只为求个平安。
她说:“滴血吧,若有事我会通知天帝。不,战神法力高强,一定平安无事。”
她希望感应石永远别发挥作用。
两滴血落到皓月簪上,瞬间被皓月珠吸收。
坐在战神府围墻上的夜奕围观了沈晖让应琼收下皓月簪的全过程。
鬼话连篇。
难怪他常听天上的小仙娥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这句话用来形容他家大人最合适不过了。
可是不可否认,他家大人确实靠着连篇鬼话将簪子送了出去。
单身七十多万年的夜奕陷入思考,或许,他该向沈晖学习。
学废了,就去和心爱的姑娘对线。
滴血的感应仪式结束,才是尴尬的开始。
应琼想起找沈晖的第二件事。
“娆曼给我的那张纸条,记录着潜入灰川的捷径,你似乎没有禀报天帝?”
沈晖:“纸条是娆曼送你的私人物品,在它和大荒异常的调查事件无关时,处置方式随你。”
应琼把纸条拿出,摊在掌心。
“有了捷径,可派更多的人手前往调查。”
天帝派沈晖进入灰川之底的一个重要原因是,三界中除了水族,不会水的族群进入灰川之底很难。
倘若有了捷径,任何人都能下灰川,沈晖也有所助力。
沈晖不答,而是问:“纸条你看过了?”
“嗯。”
“介意我烧了吗?”
“嗯?”
“灰川之底难进,是件对三界有益的事。当很多人都知晓灰川的进入方式,也许会造成新的灾难。”
应琼有点懂了。灰川难进是柄双刃剑,有好有坏,总的来说利大于弊。
她要同沈晖说的事情都说完了,是时候回家了。
“天色不早,我回去了,战神留步。”
沈晖点头,“送你。”
“不用啦,我飞回去不过眨眼间。”
沈晖不会让应琼一个人孤零零地回去,“会御剑飞行吗?此时天庭的星空很美,御剑可以触碰到星星。”
应琼拒绝道:“真不用了。”
她怕星星没碰到,自己的心先乱了。
她的确义正严辞地拒绝了。
应琼看着脚下的下战凰剑,陷入沈思。
她拒绝了沈晖提出的御剑飞行。
但不知怎么的,还是上了贼船。
沈晖御剑很稳,他在两人的外层罩了个防风保护罩。
多亏这层保护罩,应琼的眼睛没有被飞行产生的风吹得干涩。
战凰剑凌空飞去,载着二人乘云而行。
九天之上的星星仿佛伸手就可以够到。
他们在星云裏缓缓穿梭着。
一颗星星由远及近,就在应琼以为他们会撞到这颗星星的时候,星星变了方向,从他们的头顶缓缓流过。
应琼的视线随着星星的位移逐渐往上抬。
当她垂直看向天空的时候,余光正好能看见沈晖星辉掩映下的俊俏脸庞。
大大小小的星辰或快或慢流经他们身边,光影绰约。
沈晖负手而立,灿烂星河落到他的眼眸裏。
和应琼对上视线之后,眼底的灿烂星河变成了她。
应琼在沈晖的眼裏看见了正在抬头的自己,而自己眼中亦是沈晖。
就这么相顾无言也不太对。
她一开口,就是老·气氛毁灭者。
“星星为什么逃难一样躲着我们走?”
沈晖放低声音,如情人之间亲昵的呢喃。
“听过庄周梦蝶的故事吗?”
应琼懂了,不是星星避开他们,而是沈晖御剑躲开星星。
只是他御剑太稳,站在剑上的她没有感受到任何波动。
“您......”
“嗯?”沈晖低头,註视应琼,视线认真专註,仿佛他看的是世间珍宝。
应琼想说的话突然就忘了,“没什么。”
美色误人,美色误人!
沈晖:“对见到的景色有何看法?”
问法像个老先生让学生发表一篇观后感。
应琼却听岔了,她眼中景色是沈晖,他比星河好看。
当被问及观后感时,她脱口而出“真好看”。
说的是沈晖。
不过无妨,听不出来。
她怕沈晖听出异样,故意转移话题,“我发现仰头看星星的姿势对治疗肩颈疼痛有用,你有空也可以试一下。”
......
气氛如同秋天晴日的夜晚,突然间从温暖变得寒凉。
始作俑者应琼在之后的路程裏,放肆地沈默着。
不在沈默中爆发,就在沈默中灭亡,她选择直接用沈默把自己埋葬。
过路的景色再美,也终有走到终点的时候。
荒芜老君府前。
应琼从战凰剑上跳下,回身想和沈晖道别,却见沈晖也从战凰剑上走下来,并且收回战凰剑。
一副要进荒芜老君府和她夜谈的样子。
她进入备战状态。
和沈晖的单独相处会让她紧张。
“这么晚了,您要进来喝杯茶吗?”
沈晖嘴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语气也不太认真。
“这个点喝茶我没试过。不如今日在荒芜老君府试试。”
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应琼,脑袋飞快地转着,试图找到一个正当的理由,拒绝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或许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就是一个最佳的拒绝理由。
她天马行空的乱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