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说宫中最大的炼丹炉,还有不计其数的金丹琉璃瓶,以及数不胜数的各种鼎器。
太上老君不屑地笑道:“还是不一样,蘑菇没有登记,而我这些东西,都是经过物品登记处正儿八经登记过的,记在我的名下。”
他瞇着眼,挑衅,“你们一只猫和一只凤凰,能耐我何?”
应琼提醒道:“别忘了,物品登记处的登记是临时登记。你在大荒捡了东西,东西临时归在你的名下,但你并不是东西的主人。”
大荒的所有物品,归属权都在大荒之主手中,即便在别人捡走之后。
大荒所有的物品都归大荒之主所有,物品上拥有大荒的特殊标记,在物品登记处也都有记录。
故而,根据《拾荒法》第一条的规定,大荒之主可以随时取回三界中所有从大荒捡来的东西。
太上老君自然知道,不过他一点儿都不担心。“大荒之主早在千万年前,大荒出现时,便深居简出;近百万年,更是一点消息都没有。若荒主想要回物品,早就动手了。更何况,你们能找到荒主吗?”
凰连也想过,通过大荒所有物的归属来告发太上老君。
可它确实不认识大荒之主,无从寻起。
应琼轻轻用肉垫按了下凰连的凤凰爪子,让它安心。
“我们找不到,但是天帝找得到。”
说曹操曹操到。
天地被小仙童请来兜率宫,在听完太上老君添油加醋的描述,和应琼义愤填膺的描述之后,怜悯地看了一眼太上老君。
应琼就是大荒之主,太上老君你清醒一点!
他一直知道太上老君人品不怎么样,但那一手出神入化的炼丹术确实是三界中不可多得的人才。
因此,他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当事情闹到他面前,他也不会因着太上老君一手高超炼丹术而歪曲事实。
天帝长嘆一声,对太上老君说:“我问过大荒之主的意思,她说要收回兜率宫所有属于大荒的东西,并且保持甘芝的持有权。你昨日收取的甘芝凝露和甘芝菌丝,悉数上交。稍后,朕会给你出具一份书面说明,以及印有大荒之主印鉴的召回书。”
太上老君眼中满是讶异,他颤抖着声音道:“天帝,这大荒之主不是早就......”
大荒之主就在你身边!
天帝恨铁不成钢,但为保护应琼,他并没有把应琼的身份公之于众。
只是敲打太上老君,道:“你的作风朕心裏有数,吃了这次的教训,以后务必做个正直善良的神仙,不然,再高超的炼丹术都救不了你。”
他甩着袖子,祭出天帝的威严。
太上老君不敢再说什么。
他知道天帝是端水大师,不轻易把事情做绝。
更知道天帝依仗他的炼丹术,大部分事情都是站在他这边的。
如果不是大荒之主真的跟天帝打过招呼,天帝是不会将属于大荒的东西收回。
大荒之主突然要收回兜率宫的东西,不可能是专门针对兜率宫。
其中原因只有一个。
太上老君凶神恶煞地看着凰连和应琼,“是你们搞的鬼!”
他估计,是凰连借着凤凰岭的势力,联系到大荒之主。
千万年之前,传闻大荒之主曾经在凤凰岭待过一段时间,估计就是那时结下的渊源。
他的目光几乎要将凰连撕碎。
从大荒带出的那具炼丹炉,练仙丹的效率极高,没了它,太上老君的工作效率至少砍半。
更不要说那些琉璃瓶和精品工具。
他心痛到无以覆加,看凰连的神色愈发瘆人。
凰连对事件的发展也很茫然。
但它看到太上老君的那些宝贝全数被拖出兜率宫,这位德行有失的炼丹老人坐在兜率宫的空地上哇哇大哭,它是开心的。
小蘑菇的仇,报了。
回到荒芜老君府,凰连把今天兜率宫发生的一切告诉小蘑菇,它兴致勃勃的,说得慷慨激昂。
小蘑菇听完,心情颇好,多喝了两大碗凤凰神露。
凰连上头过后,冷静下来,心有疑惑地问应琼:“大荒之主你是怎么搞定的,是托战神联系到的吗?不过动作也太快了,大荒之主的命令都已经传达到天帝耳朵裏。不愧是你,应琼,不愧是他,战神大人!”
应琼本来就没打算隐瞒,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把自己是洛苡的事情,向凰连和小蘑菇坦白。
这样,以后它们再被欺负的时候,不至于像昨天那么憋屈。
她能想到,凰连没有昨夜去战神府告状,是因为它不想打扰和麻烦沈晖。
她说:“如果我对你们说,我就是大荒之主。”
凰连和小蘑菇双双摇头,“应琼,不要说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话。你不是才一万岁吗?大荒之主的年纪比大荒还大,至少一千万岁了!”
小蘑菇也说:“我有幸远远的看过荒主一眼,长得和你完全不一样。这话糊弄别人可以,糊弄我这个见过本尊的蘑菇,不行。”
应琼:“唉,真相总是这么令人无法相信。”
直到天帝派人来找应琼签署大荒物品收回令的时候,应琼在凰连和小蘑菇目瞪口呆的眼神中,盖上属于大荒之主的山樱花印记。
两人这才相信,应琼就是大荒之主,洛苡。
应琼留给它们消化的时间和空间,“我先回战神府,你们捋清之后,来战神府找我玩。”
战神府门前。
沈晖站在门边等她。
应琼早就不生气。
只是回想起那几声“晖哥哥”有些懊恼。
一日不见,有些思念。
她扑到沈晖怀裏,猫爪挂在他的胸前。
沈晖顺势抱住她,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今日去兜率宫要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了?”
“战神的消息很灵通。”应琼自豪地捏着猫爪,“我还替小蘑菇教训了欺负它的人。”
她感觉到沈晖的指腹在她的额前来回抚摸着,她舒服地蹭了蹭。
“怎么了吗?突然不说话。”
沈晖低低地说,带着无尽宽容宠溺。
“这件事情你做得很好。但是,从天帝的角度来说,你害他损失一名炼丹大将。他不高兴,坑了我一回。”
“天帝欺负你?”应琼威胁地伸出猫爪。
沈晖垂眸看她张牙舞爪,眼中染了些笑意,“不是欺负,只是对外放话说,是我联系的大荒之主。”
“这有什么问题吗?”应琼不懂。
沈晖将指节弯曲,轻轻扣上应琼的脑壳。
不痛,更像是情人之间小小的打趣。
“今晚睡个好觉。明天你就知道,有什么问题。”
应琼:......你这么一说,我更睡不着了。
她以为自己会被好奇心折磨得失眠,却意外的一夜好眠。
第二日,应琼神清气爽地起床。
她推开战神府的大门,见向来冷清僻静的战神府门前,直溜溜的排了一长队。
队伍的尽头消失在云海之间,绵延不绝到令人惊嘆。
她怀疑自己的打开方式错误,用猫爪揉了揉眼睛,关上战神府的门。
再一打开,还是一条秩序井然的长队。
队伍中在排队的仙家,各个面露讨好之色,手中捧着各色包装华丽的精致礼物,似是来献礼的。
我日,这是什么情况?
应琼在这队伍裏看到几个熟人。
例如,蓬莱仙岛岛主,东海龙王,荀夫子......
不过她现在是只猫的模样,这些人估计认不出她。
众人伸长脖子,神色迫切地朝战神府大门后面张望。
应琼猛地关上战神府大门,而她自己,则踱步而出,找到排在队列前方的荀夫子,询问这条长队出现的原因。
荀喻排队排得好好的,突然一只白猫跳到他身边,尊称他为荀夫子,并问他为什么在这裏排队。
他正想着这只白猫怎么会知道他是荀夫子,就听到排在他前面的北海龙王,替他回答这个问题。
“猫仙子有所不知,近日听闻兜率宫裏发生异变,属于大荒的东西皆被大荒之主收回,而向天地打听,天帝只说,联系大荒之主的事情是由战神大人负责的。我等皆是进过大荒,受过大荒恩泽之人。这便略备微薄之礼,想孝敬孝敬荒主她老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