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沈酌然草草收拾了一番,带着我继续赶路。
我知道,我与他到宁州那处崖上骑马大概有两日的行程,他牵挂这心上人的性命,自然是不敢多做停留的。
我的马术赶不上他,他又一路疾行,长时间骑在马背上颠得我有些头晕眼花,肚子裏和翻山蹈海一般难受,但也知道事情轻重缓急,也咬牙强忍了下来。
等到入了夜,我们在一处客栈歇脚,我才敢稍稍松懈下来,整个人散架了似的瘫在热水裏泡澡。
等到身体被热水泡得有了些暖意,我才有些舒爽地从浴桶裏爬出来。可是才一起身,便觉得大腿上疼得要命,竟然连站着都有些打颤。
我龇牙咧嘴地比着灯火朝自己腿上看去,原来是大腿内部的肌肤被磨破了皮,经这热水一泡,更加显得触目惊心,绯色一片。
自己原本整个身子冷的麻木了自然不知道疼,如今一暖有了知觉,才觉得疼得要命。我咬牙扶着浴桶缓缓爬出来,拿了屏风上的衣服披上慢慢爬上床。
等自己身上这热气一过,自然就不疼了。
我这般安慰自己,却觉得心中委屈酸楚得要命。若不是我也得了寒毒,是不是阿慎也会如沈酌然一般看我?亦或者他如今就是这般看我的,只是为了让我去取火盏才对我和颜悦色,哄着我?
还有那个沈酌然,这人简直是不可理喻,这性子完全不像是风趣幽默的凤清先生。着实可恨!
想着想着,我发现自己的脸上有些凉,又有些痒,禁不住伸手一抹,竟然满手是泪。
这时,房间的门却突然被人推开了。
我泪眼朦胧,灯影摇曳间隐隐间可见是一个紫色的身影。
我立刻伸手将脸上的泪水抹干凈,吸了吸鼻子,扭过头去不看来人。
似乎见我这狼狈的模样沈酌然有些惊讶,尴尬间,他的语气竟然也不似白日裏的跋扈嚣张,颇为不自然道:“我答应阿慎要照顾你必定不会食言,这是伤药,今天骑了一天的马,你一个女儿家估计受不住。”
我闭着眼不看他,哼哼,“不要你的假好心。”
沈酌然走进了些,将药瓶放在我枕畔,低声道:“药我给你,你用不用随你。”顿了顿,他嘆了口气,又道:“白日裏是我不对,你虽然舌尖嘴利但到底是个女儿家,脸皮子薄,是我的话重了。我道歉。”
我吸了吸鼻子,闷声道:“你就是欺负我。你比我大那么多又是个男子,却欺负我一个女孩子,你那时候还有理了!若是你的衣儿被人这么欺负,你会怎么办?”
“谁敢欺负她,我——”他话锋一紧,便惊觉不对,更是无奈地嘆了口气,语气又低了三分,“抱歉,你日后若是有什么事,只要不是伤天害理之事,我沈酌然力所能及必定为你达成。”
听了他的话,我嗤然一笑,睁开眼转过头看着他,一字一字道:“此事一了,你我最好老死不相往来,我一刻都不要见到你。”
沈酌然眸色暗了暗,又说了声抱歉,便转身离开,似乎真的为了不让我见他厌烦。
其实我只是心情不爽又无处发洩,他很不幸撞在了枪口上,做了炮灰。烛光下他的背影略微狼狈,目光掠过枕畔的药瓶,我心中顿时有些愧疚,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张嘴叫住了他。
沈酌然身子明显一顿,转过身来目光灼灼地看着我,似乎在疑惑我为什么要叫住她。
我喉间哽了一哽,不大情愿道:“餵,虽然我还是很讨厌你,可是,谢谢你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