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视线被上官锦昊的身躯遮去,看不见萧慎的脸,只能看得到他袖口上的暗龙云纹,而他身侧站着的是一脸凝重地望着我的玉连城。
他只看着我,目光中已经退却了宴上的疏离与冰冷,有的却是怜痛与炙热。
我想,萧慎或许已经给了他一个说法,更或者,是承诺。
没见到有人上前动手,上官锦昊笑得更是肆无忌惮,讥诮道:“啧啧,皇帝陛下,您的人呢?”他恍然大悟一般地哦了一声,笑道:“是了是了,我忘了,进宫前,我已让风岚将今夜轮班的禁军给换下了,这整个皇宫,如今皆在我的掌控之中。萧慎,我才是真正的王者,这天下本就属于我燕氏一族。”
萧慎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悠悠道:“原来太子殿下今夜是有备而来,只是如今这话可说不得太满。”
上官锦昊冷哼一声,道:“原本今夜我只是想除了阴红鸾那女人,如今倒是你自己等不及送死了。也好,倒是省的我夜长梦多,今夜我便要了你身后的那把龙椅。”
我一手抚着肚腹,一手缓缓从裙下探去,沾手的果真是粘腻的湿热。
此刻听到上官锦昊的话,心中倒也不知是惊是怒,亦或是疼极恨极。
眼前阵阵发黑,更加辨不清眼前人的脸。我低低的笑出声,有些吃力道:“哥哥,果真如此自信?你不妨试试,如今你的武功可还能够用上半分?”
上官锦昊浑身一颤,转身狠狠地盯着我,一字一顿道:“你说什么?”
我弯唇一笑,额上冷汗涔涔,艰难地支着身子喘息道:“你问我什么?我说了,被你卖一次就够了,你以为我这次会让你如此轻易地近身?我遣弥香出去时,早已不动声色地将软骨粉施于衣裙之上,我是有意要惹你生气。”
软骨粉的作用让我的手脚有些无力,我深深喘了口气才继续道:“更何况,我的孩子,哥哥,我要拉着你一起去陪我的孩子。”我无害的眨眨眼,淡淡道:“哦,这招叫做擒贼,先擒王。”
染着鲜血的手缓缓抓住上官锦昊青色的长衫,印出一个血印来。
上官锦昊怒极,伸手便要来抓我。
有人却比他更快一步将我拖进怀裏,冷冷地睨着他道:“燕桓,你已经输了。”
我被萧慎的连番动作弄得阵阵发晕,张嘴又呕出一口血来。
迷蒙的光影裏,上官锦昊赤红着眼狠狠地咬牙道:“不可能,就算我被困在此,你整个凤都也已在上官凌的掌控之中。”
萧慎将我搂紧了些,轻笑道:“枭远王如今自顾不暇,夏侯绝并没有前往燕州平王侯府,而是去了巴蜀的枭远王府,如今枭远王的亲眷怕是已经在路上了吧。唔,还有你亲自提拔的那个禁军统领,你但知道当年上官凌收了他做门生,可惜却不知道他是被你东燕干元帝灭族的蓝氏后人。而碧落,如今出兵更是鞭长莫及,你已经输了。”
上官锦昊连退数步,惊怒道:“不可能,萧慎,不可能!风岚他怎会……不,不,萧慎,你骗我。”
萧慎悠悠一笑,眉峰轻扬,反问道:“你不信?”他说着,兀自又点点头,道:“是了,你自然是不信的。二弟,乐酌,你们进来,告诉这东燕的太子,你们刚刚从哪裏来。”
我从萧慎怀裏朝外望去,人影晃动间,有一紫一绯的人影走近。
正是近来行踪不定的兰陵王萧恒和已经被萧慎赶回衡叶山庄的萧乐酌。
萧恒看也不看一旁艰难撑着身子的上官锦昊,朝萧慎行了一礼,道:“皇兄,上官府众人已经皆被拿下,任皇兄定夺。”
上官锦昊的脸色惨白,身子晃了晃,终于跌坐在地上。
他身后,隔着珠帘,众臣俯身而下,山呼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慎目光清冷地看着跪着一地的众人,淡淡道:“子瞻剩下的事就交由你来处理吧。”
萧恒伸手抓过已经瘫软在一旁的上官锦昊,朝萧慎微微颔首。
萧慎声音愈发清淡,带着些许疲倦,“你们都退下吧。”
众人起身随萧恒一同退了下去。
乐酌有些踌躇地看了我和萧慎一眼,终于忍不住低声道:“皇嫂,是乐酌对不住你。”说着,急急地转身跑了出去。
此刻整个养心殿中只剩下我和萧慎两人。
萧慎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我。
我整个人软在他怀裏,此刻手脚皆没了一分力气,只能眨眨眼,苦笑道:“如果皇上还有其他事,便去办吧。阴贵妃今夜逃过一劫,必定受了惊吓,皇上该去看看才是。”
萧慎将我的身子往上提了提,用前额在我额上碰了碰,低声道:“阿兮,你是累了。不要说话,我带你洗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