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喉间一哽,僵硬地转过头去,原来萧慎这时候已经踏进了养心殿,他身后还跟着兰陵王萧恒和禁军统领夏侯绝。
“阿慎……”我被萧慎如数九寒天一般冰冷冷的眼神吓得不轻,立刻乖乖地挪了过去,怯怯地碰了一下他广袖下的手指。
哪知这厮不似往日一般立刻反握住我的手,而是无动于衷地抬手避开,冷冷扫视了殿中跪着的宫人,淡淡道:“你们下去各领二十仗。”
众人连连叩首,迅速行礼告退。
我虽知道二十仗就萧慎的脾性来说已经是轻罚了,仍旧忍不住扯住他的衣袍,急道:“阿慎,不罚好不好?”
萧慎的目光轻轻扫过我身旁的弥香,吓得她立刻跪了下来,他最后盯着我冷冷道:“你不是说有你在谁敢动他们么,阿兮,他们既然看不好你,那么还有朕可以动他们。”
弥香身子一颤,慌乱地叩首求饶。
我咬唇,巴巴地望着他,“阿慎,这不能怪他们,是我不好。你要罚就罚我吧。”
将手掌递到萧慎面前,我眨眨眼,一副极尽可怜的模样。
萧慎嘴角扬起一抹慎人的阴笑,毫不留情地在我手上狠狠地给了一掌,拍的那个叫清脆响亮,干凈利落。
不要说我了,即使是萧恒和夏侯绝他们都惊愕地张大了嘴巴,足可以塞进一个鹅蛋。地上原本怯弱的弥香这时却瞬间化身为要打败小怪兽的凹凸曼,朝我扑来,抱着我被萧慎的“铁砂掌”袭击的手大呼,“娘娘,您没事吧?”
我其实还真的没想到萧慎会真打下来啊……他多长时间没对我动过一根手指头了……可是既然打了,咱也不能亏本是吧。
我努力挤出两泡眼泪,在弥香怀中艰难地将我的手拯救出来,递到萧慎面前,可怜兮兮道:“阿慎,疼。”
手心已经泛红了,乍一看倒真有几分被狠狠打过的样子,刚刚弥香死命抱着我的手暗地裏的一番揉弄也不是白费力气的。
萧慎浓眉一皱,似乎也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打得这般重,微微有些松口,“那你说还要不要去找那鬼丫头了?”
“那是乐酌,是你的嫡亲妹妹,不是什么鬼丫头。”我据理力争,“你为什么要关她,这皇宫裏也只有她能和我说说女孩子家之间体己的话。”
“体己的话?”萧慎冷哼一声,不冷不热道:“她和你说的那些事,朕罚她在崇德殿面壁思过已经是轻的了。你如今已有四月的身孕,不宜心绪浮躁,思虑过重,只需好好在养心殿待着,其他事朕自会解决。”
“阿慎,那你放了她,我保证不找她。还有那些宫人,也不罚了。”我见好就收,“你看,你都打了我了,那些都算我的错,好不好?”
萧慎看了看我泛红的手掌,长长嘆了口气,将我搂进怀中,朝一旁的徐福道:“去取些消肿的药来。”
徐福颔首,转身迅速领命而去。
我知道他这算默许了,心裏也高兴不少,他打得本就不疼,现在早就没啥感觉了,我窝在他怀裏朝弥香挤挤眼道,“你还站着干嘛,快去传令放人啊。”
“等等。”萧慎冷笑道:“你这丫头机灵古怪,还是让夏侯绝去趟吧。夏侯绝,你去传令将宫人们都放了,再去崇德殿把乐酌送回晋阳宫。”
夏侯绝神色一凛,立刻道:“是。”
让夏侯绝去正合我们晋阳公主的意。我得意一笑,朝夏侯绝摆摆手,“快去快去,乐酌怕是等不及了。”
被我一语双关的话弄得一阵尴尬的夏侯绝扭头迅速转身离开,那样子竟然有些落荒而逃。
萧慎抚着我的肩头,低声道:“我和二弟还有事,你先去休息,我一会陪你用膳。”他说着又看了一眼弥香,淡淡道:“好好照顾皇后,如果出了什么岔子,你也不必再在养心殿伺候了。”
显然,他这话裏更多的是警告。
弥香身子一颤,低着头喏喏地应了一声。
萧慎又嘱咐了我几句,这才放开我和萧恒出去了。
我得了自由,一掌拍在弥香身上,啧啧道:“弥香,看来你聪明了不少嘛。只要乐酌出来,那就一定有办法让我去坤宁宫。”
弥香却深深地舒了口气,拍拍自己的胸口,道:“别,千万别!弥香下次是真的不敢了。刚刚吓死我了,皇上那眼神,唔……能把人给冻死。”
她说着,还故意打了个寒噤。
我握拳,恨恨道:“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
弥香十分鄙夷地朝我翻了个白眼,提醒道:“娘娘,您才是皇上的纸老虎。”
我咬牙切齿,“你这丫头定是被我宠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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