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萧慎这人的第一印象,说实话,在我心中那是着实的不好。只是和他在一起这么些年了,这点我从未告诉过他。
我自个估摸着我得是攒了八辈子的霉运,才能让我遇见这么个天杀的。说得含蓄点,这厮的脸皮也就是比我厚实了些,以至于我现在挺着个大肚子也还被他整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至于他的至理名言,我总结不过五个字。
他贱,故他在。
好吧,我承认这样说自己的丈夫,那人还是一国之君,这话说的好像是有点过了。可是我也不过只是稍稍那么添油加醋一把,他腹黑又喜欢记仇,又极端不要脸的本质是无法抹杀的。
如今看着他表面上虽对我言听计从,恨不得像牛皮糖一样把我粘在他身上,可是我才不信他心裏没有记挂着他以往那些个梅八子张美人李贵人的。
丈夫丈夫,一丈之内才是夫。
如果不是当初他向我信誓旦旦地发誓说此生此世只我一人,这才屈就屈就回来继续当他的皇后,我思忖着这么些年了,他的皇儿都可以组成一支足球队了。
所以当他眼巴巴地盼着我肚子裏这个不知道是皇子还是公主的独苗出世的时候,我还真是为他抹了一把同情泪。
萧同学,您老真不容易。
当然,萧慎在看到我用这般无限怜悯又万分歉然的眼神看着他的时候,嘴角明显抖了抖,却仍旧将递到我唇边的汤匙握得很稳,柔声道:“阿兮,来,喝粥。”
看着他最近有些消瘦的脸,我心中忽然一酸,不禁伸手抚上他的眉眼,幽幽道:“阿慎,你真丑。”
一旁候着的宫人们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惶惶低头不敢吱声。
萧慎这厮却果真是个是个厚脸皮的,立刻顺势将脸在我手心蹭了蹭,笑道:“只要阿兮不嫌弃就行。”
我被他弄得一阵恶寒,还没开口反驳,一汤匙的粥就滑进了我嘴裏,被我反射性地“咕咚”一下咽了下去。
喉间是米水软糯的清香,我张了张嘴,也不再在这为题上纠缠,朝一旁桌案上的梅子努了努嘴,可怜兮兮地望着他道:“阿慎,我要那个。”
萧慎却一把拍掉了我已经趁他不备朝案上伸过去的爪子,皱眉斥道:“喝粥!”
挪了挪屁股,我不乐意了,怏怏道:“不喝!不喝!我就不喝!”
萧慎立刻沈了脸,只淡漠地盯着我,却对身后的宫人吩咐道:“你们都下去。”
被萧慎那明显阴沈下来的气息一慑,我看着众人迅速退下,还很“好心”地关上了殿门,不禁有些后怕,往床角缩去。
可还没移动分毫,腰间一热一紧,整个人已经被萧慎这厮卷入怀裏。
我低呼了一声,欲要推拒,这厮果真是个不要脸的,我只觉眼前一暗,他已经俯□来将一口粥从自己嘴巴裏渡到我嘴裏。
他懂不懂得什么叫做卫生啊……真恶心,让我吃他口水……
只是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嫌弃,萧慎已经放开了手,眼睛阴恻恻地睨着我,冷笑道:“上官兮,你活得不耐烦了。”
身子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嘴裏的粥卡在喉间,我捂着胸口猛咳了一阵,脸色涨得通红。我抬眼恶狠狠地瞪着他,这厮却笑得愈发风骚,狭长的凤眸裏难掩的幸灾乐祸,淡淡道:“如果不想朕这样餵你,那就快些将粥喝了。”
他对我自称朕的时候,那就是要阴人的前兆,我在心裏迅速估量了敌我的形势,立刻讨好地伸过爪子去给萧陛下顺毛,“阿慎,你这样会吓到孩子的。我现在肚子好饿……”
萧慎刚沐浴完,头发还是半干的,中间用根金丝云纹的白绸带稍稍挽着,如今被我没轻没重地一摸,头发全部散了下来,在配上他唇边邪佞的冷笑,甚是慎人。
我尴尬地笑了笑,讪讪地缩回手,迅速夺过他手裏的碗,囫囵一下就把碗裏的粥给喝了个精光。
然后,我捧着碗,长久地定住了。
我不要看到他的脸……还有他脸上那欠扁的阴笑……
只是我觉悟得似乎有些晚了,在我忐忑不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一只修长好看的手已经扣住了我遮脸的碗,然后,轻轻地,把白玉瓷碗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