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本是去拿药的徐福已经回来了,见殿中只有我和弥香两人,他倒将药瓶子往桌上一放,冷着脸退到一侧。
“怎么,劳您大驾了,徐公公这是与本宫置气呢?”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有些不高兴。
徐福眉头一皱,却没有说话。
我心中疑惑,若是平日,他早就反驳了。他在萧慎还没登基的时候便伺候在他身边,也算半个长辈,当然这脾气也是有的,所以偶尔与他拌嘴,我已经很习惯了。可他现在这样,倒是真的让我感到奇怪了。
我又叫了一声,“徐公公,徐总管?”
徐福冷眼看着我,终于忍不住道:“娘娘以为刚刚您与您这婢子的小手段真的骗过了皇上?皇上不过是不想拂了您的意,惹您不开心。娘娘既然知道皇上为您操了那么多心思,就该安生些,好好呆在养心殿裏。您觉得现在朝中与碧落的事还不够,还要让皇上时刻担心您的安危?”
我的心似乎被什么一揪,乱作一团,急道:“碧落怎么了?”
徐福被我问得脸上一变,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没有答话。
见他这副模样,我心中也有了定论,碧落与大秦素来交恶,如果碧落这时来犯,那也不是没有可能。我拧眉道:“碧落新皇初登大宝,为何会选在这时来犯?还有这么大的事,阿慎为何要瞒着我?”
徐福见瞒不住,支吾了一声,才咬牙道:“皇上早已下令谁也不得在您面前谈及此事,前几日还吩咐老奴遣几个机敏的宫人过来伺候,这养心殿裏哪个还敢多嘴。月前,王爷带着淑宁姑娘去吴郡的一线牵赏灯,恰遇上一女子与几位儒生对对子,王爷见那女子嚣张得很,便想着挫挫她的气焰对了她几幅对子。哪知那女子其实是碧落的凤栖公主,她回碧落后竟然让她哥哥出面向王爷提亲,王爷自是不答应,才闹到如今这份上。”
我想了想道:“和亲不过是个由头。那位碧落的凤栖公主也不见得真的想要嫁给子瞻,只是为了她皇兄的勃勃野心罢了。”
说起碧落这位新皇和他妹妹的事,我即使在宫中但还是有所耳闻的。八卦毕竟无处不在,更何况是这么大的一个八卦。想当初听说这对兄妹乱伦的禁忌之恋的时候,我还听得津津有味,拉着弥香追根究底把碧落皇家的族谱给研究了一番,又扒拉出许多八卦。
徐福第一次讚同了我的话,点点头道:“听说碧落出兵挂帅的还是这位凤栖公主,所以王爷今天才会进宫主动请缨,看来和碧落一战在所难免。”
“让个女子挂帅?”我惊愕,“碧落皇帝就这么放心他妹妹能统领三军?”
“女子?”徐福一脸凝重地看着我,“那可不是一般的女子,她在她皇兄登基的那日当着百官的面一剑刺死了三个异姓藩王。”
我一楞,啧啧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徐福一脸沈痛道:“如果娘娘您有那凤栖公主一半的英明,老奴死后就该含笑九泉了。”
我现在虽脑袋不怎么好使,可耳朵还没聋,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刺耳呢?
我冷笑,拿出皇后的架势,淡淡道:“徐福,你可真的该含笑九泉了。你说阿慎如果知道是你对本宫说了这事,你这月的月俸和赏银怕是得留着给本宫当私房钱了。”
“娘娘,您……您怎么能出卖老奴?老奴好歹把实情告诉您了啊……”徐福立刻哭丧起脸,那样子如丧考妣一般沈痛,悲呼道:“老奴前些日子刚输了不少银子,您这是断了老奴的命啊。”
我见他这般,心裏一乐,我就知道这招最有用,这徐福除了萧慎,最在乎的就是他那点钱了。我努力板下脸来,“不说也可以,你只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徐福眼神一亮,等着我的后话。
我给弥香使了个眼色,弥香会意立刻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递给我。我把信交给徐福,道:“你把这封信送到长公主手上,这件事我保证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
徐福立刻蔫儿了,将信递给我,直摇头,“不行不行,让皇上知道,老奴这条命也没了。”
我十分亲和地一笑,朝他竖起了三根指头。
徐福迟疑了一会,还是摇头。
我笑,“阿慎前些日子给了我一盏西凉进贡的琉璃盏,我还没来得及试过呢……”
“好,老奴一定想办法给娘娘把信送到公主手裏。”徐福一口应下,笑得见牙不见脸,“娘娘您放心便是。”
我给了他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伸手抚了抚身下隆起的肚腹,缓缓笑开。阿慎,你不让弥香去,我自是有办法让别人去,纸老虎好歹也是老虎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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