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晕晕乎乎睡了一夜,第二日一大早被宫人们折腾起来换衣梳洗,一切整顿妥帖又和萧慎一同用了早膳,之后上了辇驾靠在宽阔的榻上打起盹来。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拍了拍我的脸,笑道:“阿兮,醒醒,口水流下来了。”
我本睡得正香,迷迷糊糊中听得此言立刻睁开了眼,伸手朝唇角抹去。
结果刚刚拍醒我的那厮笑得愈发欢畅了。
我反应过来,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道:“无聊。”
这时辇驾停了下来,听得夏侯绝在外面道:“皇上,娘娘,上官府已到,丞相与上官将军在府外相迎。”
我和萧慎看了对方一眼,他伸手牵过我。
帘子被人恭敬地掀开,上官府门前已经跪了黑压压的一群人。
这场景倒让我想到了红楼梦裏元春回府省亲,估计也是这般阵势。
我和萧慎下了辇,他快步过去扶起一个上官凌,道:“快些平身,昨夜听锦昊说丞相身体抱恙,阿兮和朕甚是忧虑啊。”
上官凌脸上的确有些病态的苍白,忙道:“微臣不过是偶感风寒,皇上不必挂心。”
我也过去扶住他,担忧道:“爹,外面风大,您身体不适,我们还是进屋说话。”
上官凌朝我和蔼一笑,那模样倒是像极了慈父一般,颇为宽慰道:“兮儿如今嫁人,倒也更加敏慧了。”说着,他又朝萧慎道:“皇上,请。”
众人都进了府中大厅,那裏早已备好了茶果。我与萧慎在主位坐下,其他人也纷纷入座。萧慎与上官凌和上官锦昊谈笑,我的目光在人群中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身侧的茶盏上,微微一笑。
我捧起茶杯轻啜了一口,芬芳的茶香自齿间散开,苦中带着几分甘甜,然后我有些疑惑地朝坐在上官凌下手的一个华服妇人道:“娘,为何今日不见姐姐,莫不是姐姐也身体不适,也得了风寒?”
这一问,大厅中一下静了下来。
众人自是不敢看我这个皇后,纷纷朝那妇人看去,这女子便是上官凌的嫡妻,上官兰的亲娘,连氏。
这时,甚至连萧慎也停了下来,看向她。
连氏脸色并不好看,却咬牙笑道:“回皇后娘娘,兰儿她不识大体,怕是在此冲撞了您与皇上,臣妇让她呆在自己的房中。”
我点点头,恍然道:“原是如此。只不过兮儿虽贵为皇后,但是仍旧是上官家的女儿,娘大可放宽心,命人去唤姐姐过来便是。”
“哼,”连氏左右为难之际,上官凌却冷哼一声,对我道:“兮儿不必管她,如此劣女,见了只会让人厌烦。”
我抬眼朝旁边的萧慎看去,他只在那处执着茶杯无声浅酌。于是我道:“爹这话说得狠了,平日您与哥哥都疼宠兮儿,姐姐定是受了不少委屈,兮儿总觉是亏欠了姐姐。不如明日让姐姐随阿兮一同入宫,一来爹您抱恙在身,怕是见了姐姐心烦,如此便可好好将养身子,二来兮儿宫中寂寞,闲暇之时也可以让姐姐陪陪兮儿。”
“只是……”上官凌迟疑道:“她自小没规没距,入宫怕是还要兮儿你费心。”
我笑笑,“无妨,姐姐入宫陪我,兮儿高兴都来不及呢。”
上官锦昊这时却看向我,那一眼凌厉之极,哪有半分传言中的宠妹如宝的好哥哥的样子。
于是我笑得愈发灿烂,装作看不见他们父子俩更加难看的脸色,朝萧慎道:“皇上,不若阿兮陪你在府中走走,我爹身体不适,该多多休养才是。”
萧慎歉然一笑,道:“朕与丞相一时聊得投机竟然忘了此事,还是阿兮体贴。丞相既然抱恙,那便去休息吧。有阿兮陪着朕在府中走走,也是一样。”
上官凌忙起身谢恩,嘱咐上官锦昊好生招待我与萧慎,然后领着连氏等人离开了。
我见上官锦昊已经没了方才的厉色,嗤嗤一笑,打趣道:“哥哥方才那般看着兮儿,莫不是真怕我把姐姐拐去皇宫,让她一辈子都不要嫁人,只在皇宫中陪着兮儿?”
上官锦昊笑了笑,眼中带着宠溺的柔情,道:“兮儿怎这般误会哥哥,哥哥不过是怕那般鄙贱之人留在你身边,会惹你生气罢了。你知道,哥哥一向最疼你,怎能让你受这般委屈。”
“是啊,哥哥你一贯疼宠我,甚至兮儿能有今日也是哥哥煞费苦心促成。你的心,兮儿怎会不知。”我微笑,继续道:“只是今日兮儿还有一事要劳烦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