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像是被什么碾过一样酸痛难忍,我试着抬了抬手,缓缓睁开眼来。入目的是悬在殿宇四周的火红锦缎,龙凤红烛,还有一地战战兢兢跪着的宫人。
此情此景,何等熟悉,又何等陌生。
上一次,我是怎么应付的?
“你们都起来吧。”我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喉咙火急火燎地疼,干哑得要命。
离我最近的一个小婢子立刻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在桌上倒了杯水递到我面前。我接过水润了润喉,朝她扯起一抹笑容,温和道:“谢谢你,弥香。”
这小婢子显然被我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吃惊地看着我,愕然道:“娘娘,您认识我?”
“大胆。谁给你的胆子敢在皇后娘娘面前自称我的!”她身边一个太监立刻尖着嗓子呵斥她,接着又朝我谄媚地笑道:“请娘娘恕罪,这婢子刚进宫不久,不懂规矩,奴才这就罚她去掖庭。”
“不必了。”我起身下床,额上的有些隐隐的涩疼,我知道那是上官兮落井之时擦伤的。此时太医们已经替我上过药,血也早已止住了,只是我恐怕是大秦有史以来最狼狈的皇后了。
我伸手牵过弥香,明显感到她身子一颤,我笑了笑,柔声道:“你不用怕,以后你便随着本宫便是,无人敢欺你分毫。”
目光缓缓掠过刚才说话的太监,那人瑟缩了一下,惶惶地低下了头。
我开口询道:“皇上可遣人过来问过?”
“有。”那领头的太监懦懦道:“皇上说,如果娘娘醒了,就让奴才们送您去养心殿。”
果真不出所料啊……看来今晚真的有的热闹了。
我整了整衣袖,将有些凌乱的华服抚平,冷冷一笑,“那还站着干什么,再晚可就没好戏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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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是皇帝的寝殿,按例,皇帝大婚,皇后可在养心殿与皇帝同宿同食七日,然后才搬入坤宁宫。
我下了步辇,养心殿外徐福似乎已经候了多时,见我下辇便立刻迎了上来。
“我的皇后娘娘哟,您怎么才过来?刚刚阴贵妃来了,皇上与她……与她……”他说到这,嘆了口气没再说下去。
我冷笑,“本宫来得不是正是时候么?刚好可以好好欣赏一下阴贵妃是怎么在龙榻上承欢的,好叫本宫也跟着学习学习。”
说着,我越过他大步向前,一把推开了养心殿的大门。
在外殿记录彤史的女官被我的突然闯入吓得一惊,手中的朱笔与卷册皆落了一地。
我微微蹙眉,看了她一眼道:“你还不出去?”
“是是。”那女官连连点头,拾了东西匆忙退了下去。
我伸手将殿门阖上,走到外殿的剑架旁将萧慎的佩剑握在手中,朝寝殿走去。萧慎这人,外表看着温润无害,可是他能舞得一手好剑,武功更是深藏不露。这把佩剑是当初他萧家先祖留下来的,萧慎便将这剑放在了养心殿。
寝殿红烛软帐,檀香微醺。床上传来男女低低的浅笑与戏语,好不淫-靡。
我手中却提着一把寒光森森的长剑,倒像是要去抓背着自己偷情的奸夫□。我有些失笑,却咬牙狠狠止住,深吸了一口气,大步朝床边走去。
长剑的冷光在烛火下一晃而过,将红帐拦腰撕裂,剑尖直指床上衣衫半裸的男子,我握着剑森冷一笑,眼睛直直的盯着萧慎,恶狠狠道:“萧慎,今日是你我大婚,你如此行事,将我上官兮置于何地!你竟敢如此欺我!”
“皇上……”阴红鸾惊恐地低唤了一声,抱着锦被朝萧慎身后怯怯地缩去。
萧慎顺势将她挡在身后,定定地望着我半晌,唇边绽开一抹浅笑来,悠悠道:“朕听闻你上官三小姐专横跋扈,今日一见倒也真如传言那般。”
握剑的手紧了紧,我微抬下颚,冷笑道:“是又怎样。我上官兮专横跋扈,刁蛮任性,如今又持剑冲撞了皇上,皇上您若是看不惯,杀了我便是。”
萧慎脸色微变,随即却又缓缓笑了起来,温声道:“你是朕的皇后,怎能说杀就杀。再说,你不过是小孩子心性,不懂规矩教教便是,何须说这般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