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以往看电视剧或者小说,遇见这种剧情我肯定会觉得无比天雷,狗血至极,但是那时的我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也会有这般狗血淋头的一天。
女主需要女配挖心来治,而对男主一往情深的女配为了成全她俩,不惜牺牲自己,怎一个悲剧了得!这般恶俗的戏码,俗套的剧情,居然发生在我身上,我这才发现,我自己简直是一个杯具,而且是专门用来盛狗血的杯具。
不同的是,萧慎不需要我的心,而我也没有那么大义凛然,所以,如今刚醒来经过柳淑宁声情并茂又兼无比哀怜地描述之后坐着发呆的我重新将事情的始末重新梳理了一遍。
第一,神经大条的我在取参时无意间碰开了盛着千岁冷蛇胆的瓶子,之后又用沾了胆汁的手为绿衣引产,所以我俩都中了千岁冷的寒毒。只是绿衣只沾了少许,癥状比我轻得多,可是她如今刚刚引产,身子虚亏,怕是受不住这寒毒的侵蚀,如今萧慎正在为她抑毒,比起我来,她如今生命垂危。
第二,那寒毒来势凶猛,可是也不是没有解法,而这解法恰恰正在我身上。想要解这寒毒,必须去取与之相克的火盏,但是火盏药性太炙,还需要我以中了寒毒的血辅之,克其药性才可成药。而取这火盏之人,必须至阴至寒,如此一来也非我莫属了。
我可是记得萧慎说过除非找得到比这千岁冷更加冰寒的东西才能摘下火盏,让我去摘火盏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反正我自个是好一大会都没反应过来。
我将身上的锦被裹了裹,仍旧止不住瑟瑟发抖,朝柳淑宁打颤道:“麻麻,你不用担心,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才能去取。本宫还想着让她去取来给本宫治病呢。”
显然我这个冷笑话并没有娱乐到我们的柳淑宁同学,毕竟让一个昏得不省人事的人去替我取火盏,也忒得搞笑。
我苦下脸来,颓丧道:“那你说怎么办?”
柳淑宁低声道:“娘娘。”
无奈一笑,我慢慢道:“这一趟我还是自己去罢,人家怎么说也是被我的大意弄成这般模样。如此,也无需见他为了他人来当说客,到时倒显得我小气了。更何况我身上的寒毒也要解,这趟去倒也不亏。柳小姐,你去请皇上过来,就说我还有事要与他说。”
柳淑宁看着在床上瑟瑟发抖的我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应下出去了。
没过多久,门外有轻缓的脚步声传来,萧慎推门而入。
他见我坐在床上,过来在床侧坐下,伸手便要来碰我抓着锦被的手。
我微微缩了一下,不动声色地不开他,找了个理由搪塞他,“莫要碰我,你的手烫得很,我难受。”
确实,我不愿他碰,与身体上的触碰相比,心底裏的抵触更甚。
萧慎沈了脸色,不悦道:“阿兮。”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这裏看着倒像是一间卧房,于是有意转开话题,“这是哪裏?”
萧慎答:“这是太陵下的别院,一会二弟便会过来接你我。”
我点点头,然后抬眼迅速看了他一眼,低低唤道:“阿慎。”
萧慎闻声一怔,目光灼灼地看着我,“什么?”
目光落在身上的锦被上,我有些怔怔地出神,嘴巴却似乎有自己的思想,张张合合,“让王爷接你们回凤都便可,等我取得火盏,再自行回去便是。”
“上官兮,你便是这样看朕的!”
萧慎霍然起身,神色狠戾,一掌拍在床边的案几上,那上好的檀木案几轰然碎裂。
见他这般模样,我倒是不怕了,反而嗤嗤地笑出了声,“你这是抽什么风,此行非她即我,难道我要让她一个快要死的人去给我取药?我平素在家中虽有悍名,倒真是没有那般不知世故。况且——”
顿了顿,我笑得愈发粲然,“况且,你其实已经打算好让我去了不是么?而且你认定我会去不是么?”
萧慎神色微僵,竟侧开脸不再看我。
柳淑宁和他关系并不亲厚,可是为何她会知道火盏和千岁冷的事?这件事除了我和萧慎知道,再无他人,我昏迷不醒,又是谁告诉的她?而且,伺候的侍女多得是,手脚麻利灵巧的也是没有,可为什么我一醒来,在身边伺候的会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柳小姐?
这些我都不想再计较,有些事想得太多反而徒增困扰。
或许他心裏不这般想,可是十几年来习惯的猜度筹谋早已让他在潜意识裏将这些算计得分毫不差,只是这些他大可向我直接开口,而不是用计,用谋来制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