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忌的我的伤,沈酌然决定稍稍放慢脚程。
我想沈酌然必定是后悔昨夜给我送药的,因为他发现和我吵一架会比现在的状况好很多,起码他不必一边伺候我,一边还要给我讲故事。
“酌然,给我说个故事吧,我好无聊啊啊啊啊。你刚刚说那个皇帝到底有没有娶了他儿子的老婆啊,我知道的一个皇帝就是娶了他儿子的老婆,最后似乎没什么好下场。吶吶,我把我的零嘴儿分你一半,你再给我说一个吧……”我吃着梅果朝在前面的沈酌然唉声嘆气。
沈酌然凛然道:“不为利益所驱做违心之事方是君子,娘娘……阿兮切莫再说。”
我拿了颗梅果往嘴裏放,含糊道:“那不陪你去取药了。”
沈酌然不为所动,“那恕区区在下力所不及,从现在开始没办法为阿兮一路伺候了。”
我不怕他,悠悠一笑,咂咂嘴不紧不慢道:“那酌然,你额上的那个大包怎么回事?你给我说说吧,难道昨夜那家客栈有只毒蚊子不巧正咬了你一口?”
沈酌然的身子明显一震,过了半晌才嘆了口气道,“你这回又想听什么?”
我见他妥协了,立刻道:“再说那个皇帝啊。”
沈酌然道:“故事裏的这个皇帝其实就是东燕干元帝,而他的儿媳便是恭荣贵妃杨颖。”
我咋舌,“果真是天雷滚滚啊。”
沈酌然一笑,曼声道:“你哥哥说不定就是上官锦昊便是恭荣贵妃与东燕太子的儿子。恭荣贵妃虽被迫进宫,可是亦与太子藕断丝连,暗通款曲。直到东燕国亡,怀胎六月的恭荣贵妃却在宫中无故失踪,自此不知去向。”
我吶吶道:“那她怎么又和上官府扯上关系了?”
沈酌然颇为古怪的回头看了我一眼,“你莫是不知道你父亲上官凌是东燕的降臣?”
“这个……”我心下一颤,干干的笑了笑,“一时忘记了。”
沈酌然了然地点了点头,沈吟道:“怪不得阿慎说你有时候呆得紧。”
萧慎那厮竟然在别人面前诋毁我!
我哑然,好半晌才道:“那些事府中人自是不会告诉我的。只不过上官……我爹再怎么厉害可毕竟是一个文官,他又怎么能在国破之后将恭荣贵妃带出宫的呢?”
“那自是有人与他合谋的。”沈酌然慢条斯理道:“阿兮可知道枭远王杨朔?”
我一楞,随即反应过来,“他难道当初和阿慎祖父打江山的时候就存了异心?”
我可没忘记自己曾经和萧慎提过上官家想要和杨家联姻,上官锦昊要迎娶杨朔孙女硕元郡主之事。
原来他们一早就已经狼狈为奸了。
沈酌然点头,“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杨朔你可知他本是谁?”
我自然不知。
沈酌然这时已经和我并肩同行,侧目看着我,笑道:“这杨朔是恭荣贵妃的嫡亲兄长。”
原来如此。当年杨朔见东燕大势已去,为了保住杨氏一族便投诚了萧慎祖父,陪着他一同打下大秦江山,可是被封为一个异姓王哪裏比得上自己的外甥做皇帝来得好?于是他便在大军攻入东燕皇宫之时,与上官凌联手悄悄将自己身怀东燕皇嗣的亲妹送出了皇宫。
这便是所谓的狡兔三窟,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我听得啧啧摇头,“好个枭远王,竟然存了这番心思。”
沈酌然瞟了我一眼了,不咸不淡道:“前面便要到崖顶了,下去之后一切听我吩咐。”
我朝他扮了个鬼脸,哼道:“你的武功比起阿慎如何?你带着我跳下去,不会是有去无回了吧?”
自己的能力受人质疑怕是谁都不会高兴。不过沈酌然倒是毫不介意,反而颇为歉然道:“我下去自然是没有问题,若是再带一个人下去嘛,恐怕有些风险。”
我气急,“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说,我也可以先准备根绳子把自己放下去啊。”
沈酌然很是讚同地点点头,眼神古怪地在我身上转了一圈,迟疑道:“可是你自己爬得上来么?”
我额了一声,颓丧道:“那你说现在怎么办吧。”
见我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沈酌然竟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见他这般模样也知道他在诓我,心裏对沈酌然这人更是恨的咬牙切齿。这个睚眦必报的小人,伪君子!他必定是记恨着我嘲笑他额上那个大包的事,如今才来哄骗我。
手中抓起一把梅果,我二话不说狠狠朝他掷过去。
我俩隔得太近,他躲闪并不急,避开了几个可还是被砸了好几下,急道:“到了到了,莫要闹了。”
我冷哼一声,好整以暇地收好果盒,前面果真到了宁州城外的两崖之处。
下得马来,我走到崖边往下看了看,当初和萧慎从这裏跳下去没有觉得这崖底深不见底,如今一看才觉得惊心动魄。要是我摔下去,怕是连块好肉都找不出来了。
身后突然被人猛地推了一把,我惊叫一声,身子已经被身后的人捞进了怀裏。
沈酌然哈哈大笑,很是得意地朝我扬眉道:“怎么,怕了?”
手紧紧攀在他手臂上,我惊魂未定,恶狠狠地啐了他一口,“我才不怕呢,上一次我就从这裏跳过。”
只见沈酌然薄唇轻勾,还没待我反应过来,他已经抱着我一跃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