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提着手上的酒壶和一篮子吃食,径直走了过来。
门吱呀一声打开,外头烟火闪烁,瞬间让屋内一闪一闪的亮堂起来。
沈兴熟练地将酒菜摆上屋内唯一的一张桌子,又熟门熟路的翻出两双筷子来,自在得好像是在自己家一样:“今儿高兴,我顺路去秋月斋买了壶好酒,想着能跟子荣兄共饮一杯,共享这喜庆呢。”
杨继平转身看他一眼,又望了望桌上的酒菜,道:“莲塘少爷破费了,子荣适才吃过了晚饭。”
这便是婉拒了。
杨继平本是个高傲的性子,自持才气,笑傲王侯,若不是时运不济,几次不曾中第,又何至于过得如今这样窘迫。
沈兴也不恼,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都是同窗,子荣兄不必跟我如此客气的,还有,不是说了叫我莲塘就行,子荣兄若是一直少爷少爷的叫,我可要生气了。”
这话软里夹着强硬,倒叫杨继平一时半会不知道如何说了。
沈兴乘胜追击,一伸手将他拉到桌前,将筷子塞到他手上,“哎,要我说,还是京城四喜楼的酒才叫绝,可惜了,咱们这儿买不到。”
上次春闱时,沈兴和杨继平一同参加了会试,但都名落孙山。
不过沈兴不在意,趁着这个考试在将京城转了个遍,什么山珍海味美酒珍馐都尝了个遍,回来还只乎不过瘾。
他夹了一筷子卤肉,囫囵吞下,道:“这次开恩科,以子荣兄的才华,必定要金榜题名了,咱们可说好,到了金殿之上,子荣兄可不能忘了我这个兄弟。”
杨继平面皮红了红,眉间却渐渐蹙了起来,眼神有些黯淡,苦笑道:“我这次就不打算去了。”
“怎能如此?子荣兄才高八斗,满腹经纶,若是不去,岂不是可惜了?”说着,沈兴给杨继平倒了杯酒。
杨继平接过,一饮而尽:“我母亲病重在床,朝不虑夕,家中少不了人伺候,此去路途遥远,不知何日是归期,实在是放心不下啊。”
杨继平的母亲王氏,是杨家的童养媳,丈夫早些年出去考试,却听说死在了路上,年纪轻轻便守了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