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王氏敦厚,独自一人孝顺杨家老母亲,又要养活自己的儿子,只能白天去人家浆洗赚几个工钱,晚上回来还要挑灯打络子,给杨继平赚学费。
不过几年,身子便垮了。
即便是杨继平中了举人老爷,可那点微薄的补贴却连老母亲的药钱都抵不住,家里一贫如洗不说,老母亲更是病情不断加重,眼见着快要奄奄一息了。
沈兴听着,面上的兴奋顿时消失。
又听杨继平道:“再说这次去了又能如何?这科举本就不光是靠实力,实力、运气甚至连主考官的喜好都能主宰谁中谁不中,依我看,这考试不去也罢!”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自己院试、乡试皆是第一,十二岁为案首、十三岁中解元,本是整个江苏最有望一举三元的人,谁知竟三次不中,屡战屡败。
而那些考了好几次才中了举人的,却多数一次便通过会试,成了贡士,有望金榜题名,进殿面圣。
这叫杨继平着实意难平,甚至对会试的公平都产生了一丝怀疑。
而他亦曾拜读上次春闱新科状元的文章,却错漏百出,逻辑都不顺,分明就连秀才的资格都不够,要说这里头没有猫腻,打死他杨继平都不相信!
再加上之前朝廷动荡,朱祁镇胡作非为、王振只手遮天,整个大明朝乌烟瘴气,更是让一心报国的杨继平更加心灰意冷。
察觉到杨继平的失落,沈兴眸光暗转。
转瞬又提起笑意,举杯道:“我大伯娘张氏,是当今圣上生母的亲妹妹,我听闻,当今陛下至圣至明,善用人才,求贤若渴,此次开恩科,为的便是选拔人才,充盈朝堂,为大明注入新鲜血液。”
杨继平耳尖动了动,手中的杯子顿了顿。
沈兴继续道:“子荣兄,你寒窗苦读二十余载,满腹经纶,胸怀天下,亦是有大才之人,有道是良禽择木而栖,若你能高中,与一众能人志士齐心戮力,匡扶明君,这大明王朝,未必就不会有一番新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