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景初不动声色地扯下衣服一角,将手中的玻璃片包起来,重新放进了裤子口袋里。
原本这块玻璃片,是要扎进祁昱身体里的。
上辈子的事情历历在目。
也是今天,一样的地方,祈昱威胁他,将他留在身边。
那些年,虽然因为自己誓死抵抗,祁昱并未得逞,且他最后也将人的公司整垮,把对方送去了非洲。
但曾经的隐忍和屈辱,却始终如鲠在喉般折磨着他。
终于在一次又噩梦后,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只是一本古早狗血文里的主角受。
他所经历的一切,都仅仅是一个可笑的故事。
那些折磨历历在目,他无法接受自己只是一个供人娱乐的角色,更无法接受最后他会和一个自己根本不喜欢,更看不上的人在一起。
他对峙,反抗,想改变原有的剧情,可就在他快要成功时,身体状况急转直下,最后只能靠机器维持生活。
然后……他重生了。
重生的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样,他佯装答应经纪人不怀好意的组局,实则打算在这里提前结束祁昱的性命。
可就在对方靠近,他打算出手的那一刹那……
祁昱突然停手了。
并在接下来,一切和上辈子都不一样了。
发生的事情不一样了,祁昱似乎也和上辈子不一样了。
尽管唐景初知道祁昱狗改不了吃屎。
但重来一次,他突然对接下来感到好奇。
祁昱接下来还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又会带来怎样的变数。
又或者说,他敏锐的直觉告诉他……
眼前这个,真的还是那个祁昱吗?
一切的猜忌都还未和棺定论。
唐景初压下怀疑,很快凭借着记忆,走到了地下车库,停在了祁昱的车旁。
刚想说话,祁昱一声响彻车库的“哇”就将他耳朵震得发麻。
他转过头去,对方那双他记忆中,一直因为欲.求和烟酒浑浊黯淡的眼里,此时正闪动着夺目的光彩。
坦白来讲,作为一个实打实的富二代,祁昱和大多数富家子弟一样,骨子里就是带着傲气的,甚至有着超越一般人的好皮相。
只是以往的祁昱,身上始终粘着一股让人觉得不舒服的滑腻,常年泡着醉醺醺的酒味,让唐景初恶心得不想多看一眼。
而眼前这个祁昱走过来,熨帖的高级定制西裤合身地包裹着笔直的长腿,衬衫的口子被随意地解下两颗,露出清晰的锁骨来。
对方那张薄唇微微张开,上扬的桃花眼中满是压不住的欣喜。
唐景初愣神瞬间,祁昱已经走到他眼前了。
他以为对方是向自己走过来,没想到祁昱直直略过了他,朝着那辆锃亮的保时捷摸了过去。
这流畅的车型!这动人的触感!这圆润的车轱辘!
祁昱抱着那辆骚包的改装过的帕拉梅拉的车轱辘,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丝毫不知道这样的行为落在唐景初眼里,就像鬼子进村一样,还是那种饿了十天半个月的。
废话!
昨天他还是个为了五百的全勤奖,早上顶着鸡窝头,爬上公交车,一路上脚都不占地,去公司,别人都问他是不是刚逃难过来的社畜。
今天,他就做梦一样地暴富了!
祁昱在自己手背上狠狠掐了一下,疼得龇牙咧嘴,在确定这真的不是一场梦后,火速站了起来。
他没记错的话,原主也很喜欢车。
在原主的远郊别墅车库里,停着一排的豪车。
祁昱飞速爬进了车座上,并决定今晚事情结束后,一定要好好儿去看看他那一排老婆。
他双手自皮质的方向盘顺了一圈,几乎忍不住流出泪来。
谁能想到,这辈子日思夜想的暴富,会突然砸在他头上!
车外的唐景初看着车内人一会儿疯癫大笑,一会儿泪流满面,实在没忍住皱了皱眉。
他本来只是觉得这个祁昱和记忆中的有些不一样,现在他倒是有些担心对方的精神状态了。
他拉开车门,边哭边笑的祁昱突然从方向盘上抬起头来。
眼神转瞬从局促,变成了幽幽的怨恨,仿佛唐景初,就是个要棒打鸳鸯的恶毒婆婆。
忘了这茬儿!
短短几秒,再次在脑中规划了未来十年暴富计划的祁昱抬起头,才发现自己忘记了这个未来要把他送去非洲挖矿的金大腿。
他死死地抓着方向盘。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没有人可以把他和小钱钱分开!
祁昱在心里怒吼,眼神唰一下转向唐景初。
一定要抱紧唐景初这个粗大腿!他和小钱钱的幸福生活,就全依靠他了!
眼看着祁昱的眼神,在短短时间变了又变。
唐景初摸了摸自己的脸,他甚至有种错觉,自己现在在祁昱眼里,大概是个金元宝?
他冷笑一声,微扬起眼角,就让他看看,对方又在耍什么花招。
“去哪儿?”
唐景初并未给对方什么好脸色。
既然他现在重生回来了,而原本的情节也也变得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