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敬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欧阳家把这个当成礼物送给我了。”厉承泽点了点照片,“你说,他们是什么意思?”
厉敬盯着厉承泽,他想表现得毫不在乎,但是很可惜,他的心性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坚定。
他往照片上看了一眼,脸部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在来的路上随便抓了个老头儿拍张照就想套我的话?”厉敬嘴硬,“什么欧阳、司马,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厉承泽点点头,将照片收了起来,似乎正如厉敬说的一样,照片裏的就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这一次,却是厉敬先开了口,问:“你今天来,难道就是为了给我看一张假照片?”
厉承泽并没有马上回答他,而是眼神平静的盯着他看了片刻,极浅的笑了一下,说:“你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很不甘心吧?”
厉敬嗤笑:“忏悔的戏码就免了吧。”
“你跟阮思洁这么多年也没个孩子,没想过别的办法吗?”厉承泽说。
厉敬狐疑的看着他,不明白怎么忽然聊起家常来了。
“比如……再找一个。”
厉敬眉头皱了起来,问:“你发什么神经?”
厉承泽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厉敬。
这人真的老了,头发白了一大半,这段时间瘦了不少,脸上皱纹也多了,这让他强行表现出威严的样子显得很可怜。
“阮思洁这么想要厉家的财产,她自己生不出来,我还以为她会从阮家找个合适的人帮她生一个,反正都姓阮。”
“你疯了?!”
厉承泽看了厉敬一眼,那眼神就像看一个可悲的小丑,他留下勃然大怒的厉敬,离开了。
厉敬呆在原地,脑海中仿佛回想厉承泽刚才说的话。
突然,他扑到玻璃上,手腕上的手铐撞得发出巨响。
“你给我回来!厉承泽你把话说清楚!那个孩子到底是……厉承泽你给我说清楚!!!”
律师听到了厉敬凄厉的喊声,问厉承泽:“我去见见他?”
“不用。”厉承泽上了车,“让他冷静冷静,想清楚要跟我说什么了再说。”
厉敬这么拼了命的帮阮思洁,要是他知道对方从头到尾都只把他当成猴耍……
只不过,想到要利用阮念谦生下的那个孽种,厉承泽也忍不住一阵恶心。
正如他所料,很快就传来厉敬要跟他谈谈的消息。
再次见面的地点是在医院,厉敬躺在床上,面容枯槁,眼睛都有些浑浊了。
时隔不久,两人的位置调转,濒死的人成了厉敬,只能说世事难料。
厉承泽进屋后就站在门边,看起来不过是百忙之中抽空来看一眼。
他神情冷淡,说:“说吧。”
厉敬被他毫不在意的口气激得要怒气丛生,可惜骂人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咳得喘不上气。
“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那个孩子……咳咳,你……”
厉承泽打断了他的废话:“看来你还没明白现在该说什么。”
他说着转身就走。
“站住!”厉敬差点从床上跌落,他半侧身体搭在床边,废了好大的力气才重新躺回去。
厉承泽从始至终都冷眼旁观,没有丝毫担忧和要上前帮忙的意思。
厉敬看着满脸冷漠的儿子,终于意识到他已经没有拿捏厉承泽的手段了。
“照片上那个人是个电工,阮思洁让他在电闸上做手脚,那场大火就是这么烧起来的。”
厉敬缓缓说:“我们也是过了好久才知道你妈妈一直暗地裏跟那个女人有联系,她把一笔钱放在那个女人那裏,名义上是聘请对方做理财顾问,实际上是资助那个女人。”
“你妈妈发现自己的身体出问题之后,在那笔钱上做手脚,那个女人察觉异样就找上门来,也是阮思洁不小心,她当时太年轻了,跟欧阳海打电话的时候被那个女人偷听到。”
“计划马上就要成功,绝对不能让她活着!她的家族也想要她的命,所以那把火很容易就烧起来了,一个意外而已,多么简单。”
“只是没想到……”
厉敬说着,看向厉承泽,戴了一辈子慈父的面具终于脱下,露出的是对权势赤裸裸的欲望。他想要的太多,摒弃了人性,露出皮囊下散发着恶臭的灵魂。
“你竟然救了那个野种!”
愤怒和不甘充斥着厉敬的胸膛,他盯着厉承泽,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厉承泽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他就像旷阔无垠的大海,能容下任何惊涛骇浪。
厉敬不想认输,想要维持着最后的尊严,可等反应过来时,他的眼神已经避开了。
厉承泽像是觉得无趣,转身要走。
“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厉敬语气有些急,“能不能让我见见那个孩子?”
厉承泽脚步没停,将不甘放弃的厉敬丢在身后,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