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承泽不爽的冷哼一声,“你有什么资格替他道谢?”
影六从这句话中嗅到了浓浓的酸味儿,想笑又不敢,解释道:“小七进入影的时候还小,一直跟着我,我当他是亲弟弟一样对待。而且我们都知道,他心裏一直有人。”
厉承泽目光灼灼地看过来。
影六抿唇轻笑:“我可不知道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先生自己去问他吧。”
厉承泽瞥了他一眼,示意他把散落一地的文件捡起来。
“去医院看看伤。”厉承泽接过重新整理好的文件,淡淡说道。
影六嬉皮笑脸:“不用花那个冤枉钱,我去找小七帮包扎一下就行。”
说完不等厉承泽再揍他,转身就跑。
刚才那一下看起来吓人,其实厉承泽故意偏了准,影六的眉脚只是稍稍破了个小口,一个创可贴就搞定了。
他那么说是故意给厉承泽添堵,谁让他有话不明说,害大家替小七担心受怕那么久?
办公室裏,厉承泽越想越不放心,直接给尹钺发视频。
“先生?”尹钺一脸疑惑的接起来。
“你在哪儿?”
“银行,等会儿要授权拨款。”尹钺很少接到厉承泽的视频请求,以为是发生什么大事了,神色紧张地问,“怎么了吗?”
厉承泽却不说话了,短暂的停顿之后,莫名其妙说了一句:“晚上回小楼那边。”
“啊?哦……”
“就这样。”
视频被切断了。
尹钺一脸迷茫。
早上出门前不是已经约好了晚上在哪儿住了吗,先生难道是忘了?
“尹总。”
听到银行的工作人员叫他,尹钺连忙走过去,忙碌起来后就将这个小插曲抛到了脑后。
忙碌了一天回到家,简单的梳洗之后厉承泽便拉着尹钺一起吃晚饭。
这段时间尹钺胃口变好了,不再执着口味奇特的东西,一口气能吃下两大碗饭。
厉承泽却有点心不在焉,往他碗裏夹了一块鱼肉之后,佯装漫不经心地问:“你进影的时候,十六岁?”
“嗯,刚过了生日就加入了。”
十六岁跟着影六,到现在也不过才四年时间,而他们十年前就认识了。
厉承泽想到这裏,脸色好了一点,又问:“你跟影六关系很好?”
“六哥?”尹钺有点奇怪,先生今天怎么忽然想起来问这个了。
虽然不理解,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他一直很照顾我,把我当弟弟看。”
“那你也把他当哥哥?”
“是啊,他们都是我的哥哥。”
看他傻乎乎的样子,厉承泽在心裏憋了一下午的那个问题瞬间就来到了嘴边。
他欲盖弥彰的帮尹钺添了汤,用很随意的语气问:“那我呢?”
尹钺顿住,耳根忽然红了。
厉承泽望着他羞窘的模样,愉悦的勾起嘴角,得寸进尺:“影六说你很早心裏就有人了?”
“噗……咳咳咳!”
尹钺脸色涨红,捂着嘴咳得昏天暗地。
“是谁?”
橡木烈酒悄然无声地在周围蔓延,像一只软若无骨的手,轻轻撩拨着尹钺的心弦。
他垂着眼,用沈默遮掩心慌意乱。
厉承泽暇整以待的看着他,目光仿佛蜜糖化成的线,一层一层缠着尹钺。
尹钺紧张得连筷子都握不住了,只觉得当初受命去海外执行任务时都没这么忐忑。
心臟仿佛要从胸腔跳出来,全身的血液却凝固了似得,他手脚冰凉,脑袋发昏,根本不敢看厉承泽。
短短的几秒钟,仿佛几个世纪那么久。
“嗯?”厉承泽靠近了一点,轻声催促。
“没、没有……是六哥说着玩的……”尹钺慌乱之下给影六扣了说谎的锅,话说出口后觉忽然有了底气。
他心裏的妄念从来没有在人前显露半分。
那份心情宛如一粒种子,在他的心裏生根、发芽,慢慢长成了苍天大树,成了他灰败世界裏唯一的希望。
这是独属于他的信仰,尹钺从未奢望能等来栖树的凤凰,只想安静守着这份温暖。
厉承泽一看神色就知道尹钺钻牛角尖了,后悔极了。
现在小七允许他标记已经足够,非要求那句话干什么?
他连忙拉住尹钺的手,柔声说:“也对,那时候你才几岁,不懂这些……”
熟悉的温暖靠近,尹钺像是终于等到了救命稻草,不管不顾的往厉承泽身边靠。
随后又猛地反应过来,这人就是自己所有的妄念。
他僵着不知该怎么办,神情惶惶的样子刺的厉承泽心裏一痛,更加后悔。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厉敬说话的声音:“走快点!有我在,你们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