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吕辛寻思良久,如果不是那位督公出去叫人,自己的下场该会是如何悲惨。但府裏似乎闭口不提那位,吕辛又着实好奇,只好主动询问:“那位……那位督公是何人?是他救了贫尼吗?”
“这……”
丫鬟迟疑,督公可是出了名的杀人不眨眼,怎么会如此好心?但背地裏说人坏话,尤其是说督公的坏话,她可没那个胆子,督公手底下有遍布全国的细作探子,说不定此刻府裏就有他的眼线或暗卫,还是要谨言慎行,当心祸从口出。
打定註意后,丫鬟正色说道:“督公就是督公,小师傅不要多问,也切勿提起他。”
“可是……”
“小师傅好好歇息,勿操心旁的事。”丫鬟说着加快脚步走出房,将吕辛的疑问通通丢在房间。
吕辛无法,只得作罢。她回忆起昨晚,试图勾画出那位督公的样子,但一切皆是朦胧混沌,总也勾画不全。
还不待她有更多时间去暗暗打听,圆无因受了世子一激,憋着口气强带着吕辛向老夫人请辞,于是二人匆匆返回止水庵。
止水庵坐落于城郊的子江山顶,那裏人烟稀少,只偶尔会有些香客或居住在山脚下的农夫。半山腰有一座橙光寺,听闻寺裏的方丈是曾游历西域的高僧,去岁才回来寺中主持大事。这位方丈通晓好几国语言,见闻也不一般,因此威望甚高,橙光寺的香火比之止水庵,亦兴旺不少。
圆无师傅上山时恰好见到一队人马抬着轿子往山下行进,抬轿的人都训练有素,着统一的衣饰,不像是普通的劳苦人家出身。圆无问向旁边路过的村民:“不知轿子裏抬的是谁?”
乡民答道:“听说京城的官老爷爱好佛法,特地派人将方丈大师请到府邸请教。”
圆无不屑一顾,心裏却有些酸:“说到佛法,止水庵也不遑多让,只可惜贫尼不是男儿身。”
吕辛安慰她:“师傅不必介怀,国公府老夫人对师傅多有称讚。”
“还用你说!”圆无骄矜的昂头,率先赶路,再不理会浩浩荡荡的那一列人马。
回到庵中,两人见过主持后,主持叫吕辛先回去休息,留下了圆无问话。
主持瞧着五十多岁,虽慈眉善目,但身形瘦削,她问着一路的行程,圆无则事无巨细的汇报;但说到老夫人的赏赐留了个心眼,只说了明面上的一半。
即使被圆无昧下了一半,但这笔捐助仍然是个大数字,可解决庵裏数十人好几年的吃喝。主持情不自禁的感嘆:“老夫人真是慷慨,果真是菩萨心肠。”
圆无邀功道:“老夫人本来只预备点上一年的长明灯,在贫尼的不懈劝说下,最后将一年长明灯延长为十年长明灯,还答应要为祖宗立个长生牌,希望能庇佑后代子孙,另外多给了二十年的香油钱。”
主持不讚许的摇头:“求佛之事重在心诚,岂可勉强施主?须知过犹不及。”
圆无嘴上称是,但心裏却暗暗瘪嘴,不这么忽悠老夫人,寺裏上下数十口人的吃喝从哪裏来?大家天天喝露水吗?主持这人就是太过迂腐。
如此大手笔,主持不禁疑惑道:“老夫人是遇到什么难题?贫尼瞧着,国公府甚为兴旺。”
圆无闻言也回忆起老夫人昨夜的情状,大概是受了不知何人的气,待圆无去时老夫人的眼睛仍是红红的呢。老夫人讳莫如深,圆无又岂是那等造次的人,便装作没看到,只内心把祈愿的规格又提高了一檔,而老夫人也二话不说的就答应了。
说完正事,主持又问起吕辛此趟下山的表现,圆无自然是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主持并未如想象中般责怪吕辛,反而怪她身为师尊没有尽到保护好弟子的责任,把她说了一通,又憋了满肚子气。